那一声又脆又响,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。
左脸上顿时浮起一道红印,嘴角渗出血来。
“我不是人!”
他又扇了自己一巴掌,右脸也肿了起来。
“我真不是人!”
一巴掌接一巴掌,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,仿佛那脸不是自己的。
“我说什么给母亲筹钱治病,全是骗人的,全是借口,我就是……我就是受不了了!”
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,那拔高不是愤怒,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崩溃的、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“父亲,我真的受不了了!这一年来我过的是什么日子,你比我清楚!”
他抬起头,看着司马恒,那张已经被自己扇得红肿的脸上,眼泪和血混在一起。
“想当初在晋国我可是亲王,我司马睿是龙子凤孙,一人之下万人之上,
我出门有轿子,吃饭有宫女伺候,穿衣有人服侍,
我想要什么就有什么,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!”
“可现在呢?现在我是奴籍!奴籍啊父亲!
是低贱的奴籍,连河西那些平民都不如,
那些从前给我牵马坠镫的人,现在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可怜,
我受不了,我真的受不了这种落差!”
郭太妃的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她抬起手,想说什么,却只是一个劲地摇头,喉咙里发出一声声压抑的、断断续续的哽咽。
“我每天天不亮就起来,去驿站卸货,一箱一箱扛,一袋一袋搬,
肩膀磨破了,腰也闪了,一天下来挣那几十文钱,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起。”
司马睿的声音越来越低,越来越沙哑,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刀剜自己的心。
“从前我吃的是山珍海味,穿的是绫罗绸缎,住的是雕梁画栋,现在呢?
粗茶淡饭,粗布衣裳,几间破屋子,连去一趟像样的酒楼都不敢,因为我没钱啊!”
他的双手撑在地上,十根手指像铁钩一样嵌进青石缝隙里,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。
“我受不了了啊父亲,我真的受不了,
长安城那些平民生活一个个都比我好,
要在晋国,这些人我是看都不看一眼的,
可现在他们凭什么比我过的滋润,我可是皇亲国戚啊父亲?”
他抬起头,看向司马恒,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、扭曲的、让人不寒而栗的光。
“我只是想找回一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