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的尸体堆在那里,垒成了一道矮墙,挡住了秦军的长矛。
姚崇的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他没有思考,甚至没有犹豫。
他转过身,向那道裂缝冲去。
身后,那最后几十名亲卫拼命挡住秦军的追击,用身体为他筑起最后一道防线。
“大人快走——”
“别管我们——”
“快走啊——”
声音在身后炸开,然后,被惨叫声吞没。
姚崇冲过了那道裂缝,冲过了那道由尸体垒成的矮墙,冲到了河边。
他的身后,跟着十六个人。
十六个浑身是伤、甲胄不整、兵器残缺的人。
河岸上,白扩的目光落在那十七道狼狈的、正在涉水渡河的身影上。
他的手抬起来,又放下了。
“将军,要不要追?”副将上前问道。
白扩沉默了片刻,摇了摇头。
“罢了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声叹息,“十七个残兵,翻不起大浪。”
他转过身,望着河岸上那片尸横遍野的战场。
夕阳将整片河滩染成一片暗红,与那些凝固的血泊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是天色,哪是血色。
白扩站在那里,沉默了很久。
“收兵。”
他转过身,大步向回走去。
身后,夕阳沉入远山,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天际。
河对岸,姚崇被十六名亲卫搀扶着,跌跌撞撞地向云州方向走去。
他的腿在发软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可他不敢停,不能停。
他的手,死死攥着怀里那封信。
信已经被血浸透了,墨迹模糊,可那朱红色的皇印还在,在渐暗的天色中,像一团快要熄灭的火。
“走……”
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“杀向云州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