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从那些脸上扫过,从那些满是血污、疲惫不堪的脸上扫过。
“陛下把信交给老夫,让老夫送到云州,送到三皇子手中,这是陛下最后的嘱托,老夫不能辜负。”
他顿了顿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“你们,不必跟着老夫送死。”
没有人说话。
没有人放下兵器。
那三百多人站在那里,甲胄残破,兵器卷刃,浑身是伤,可他们的脊背挺得笔直,目光死死盯着姚崇,像是在等他说出那个字。
那个能让他们的死变得有意义的字。
姚崇的眼眶红了。
“好。”
他只说了这一个字。
然后转过身,面对那密密麻麻的秦军阵线,抬起手中的剑。
“杀——”
那一声嘶吼,不似人声,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、伤痕累累的老兽,在做最后的、拼死的咆哮。
三百残兵,向数倍于己的秦军,发起了决死冲锋。
没有队列,没有战术,甚至没有呐喊。
只沉默中那令人窒息,拼尽一切的决绝。
他们冲进秦军的盾阵,用身体撞,用牙咬,用断了的兵器捅,用拳头砸。
一名士兵被长矛刺穿,却死死攥着矛杆不放,让身后的同伴有机会冲进去。
另一名队官被砍断了右臂,就用左手捡起刀,继续砍。
还有一名到盾兵被砍断了双腿,就趴在地上,用牙咬住秦军士卒的脚踝,死不松口。
秦军的阵线,第一次出现了松动。
白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顶住。”
他的声音依旧沉稳,可语气里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。
“他们撑不了多久。”
他说得对。
撑不了多久。
三百人,一炷香的功夫,便倒下了一半。
又过了一炷香,只剩下不到百人。
又过了半炷香,只剩下不到五十人。
姚崇浑身是伤,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,右手的剑也断了半截,可他还在杀。
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,只知道身边的人越来越少,越来越稀,像秋天的树叶,一片一片地飘落。
“姚大人——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哭腔。
“往河边跑!快!”
姚崇回过头,看见一个年轻的亲卫指着河岸的方向。
河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