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……”
他终于挤出一个字,声音沙哑得像锈蚀的铁器。
“朕输了。”
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,轻飘飘的,却像三座大山,压在他肩上,压得他的脊背一点一点地弯了下去。
他低着头,看着自己那双沾满尘土、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靴子,嘴角浮起一丝苦笑。
那苦笑里有自嘲,有无奈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深沉的疲惫。
“输得心服口服”
下一秒,他伸出右手,从腰间拔出了那柄跟随了他二十年的佩剑。
他将剑横在身前,低头看着那冰冷的剑身,看着剑身上映出的那张苍老的、疲惫的、满是沟壑的脸。
“叶先生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自言自语。
“替朕给秦王带句话。”
叶川没有说话,背对着他,一动不动。
“希望他早日统领中洲,驱逐大乾!”
话毕剑光一闪,鲜血从顾雍的脖颈喷涌而出,在午后的日光下炸开一团浓烈的、触目惊心的血雾。
那血雾在空气中弥漫,将道尊像染上了一层暗红。
顾雍的身体僵了一瞬,然后缓缓向前倒去。
“砰——”
他的膝盖磕在金砖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鲜血从他身下洇开,在冰冷的金砖上缓缓流淌,汇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溪,爬向四面八方。
叶川默默闭上双眼,仿佛早已料到会是这样结局。
殿外,日光照在金砖上,明晃晃的,刺得人眼睛发酸。
殿内,那摊暗红色的血泊一点一点地扩散,将那尊道尊像的影子映在其中,扭曲、变形,像一幅被揉皱了的、褪了色的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