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照亮了半边天。
顾雍站在营门外,望着身后那片正在燃烧的营地。
重重叹了口气。
“陛下,全军集结完毕。”
姚崇策马走到他身侧,声音沙哑。
“前锋由顾飞将军率领,中军由末将护卫,后军由赵崇远将军殿后。”
顾雍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苍耳山。
暮色中,山腰上的戍堡像一头头沉默的巨兽,安静地蹲在那里,目送着这支大军灰溜溜地撤退。
没有欢呼,没有追击,甚至没有嘲讽。
只有无尽的沉默。
却比任何嘲笑都更让人难堪。
“出发。”
顾雍一夹马腹,策马向前走去。
身后,二十五万大军,在夜色中缓缓移动,如同一只受伤的巨兽,拖曳着沉重的身躯,向北方爬去。
沿途的州县知道是朝廷大军,也不敢阻拦。
甚至有几个县还送来了粮草,虽然不多,好歹能撑几天。
然而不久后,就出了问题。
首先是粮草。
二十五万人,一天的消耗是个天文数字。
沿途州县送来的那点粮草,连塞牙缝都不够。
然后是士气。
王都失陷的消息,终究是传开了。
没有人知道是谁传出来的,反正军中所有人都知道了。
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军中蔓延。
到了第三天,军中出现逃亡事件。
最先跑的是地方部队。
那些从各州府征调来的辅兵,本来就没什么战斗力,也没什么忠诚度可言。
感觉大势已去的他们二话不说直接跑了,且是跑得心安理得。
一晚上就跑了三千人。
哨兵发现的时候,只看见营帐内外一片空荡荡的黑暗,那些人的铺盖还在,兵器还在,可人不见了。
像是被夜色吞噬了一样。
顾雍下令严加防范,各营将领彻夜值守,抓到逃兵就地正法。
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。
到了第二天晚上,又跑了七千人。
一支从陈州调来的辅兵部队,三千人,趁着夜色掩护,整营整营地开溜。
到了第三天,更是出现大规模逃跑事件,足足跑了上万人。
消息传开的那一刻,整座大营像炸开了锅。
没有人再掩饰了。
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