硝烟蔽日,杀声震天。
三千精卒扛着云梯,呐喊着冲向那座已经流淌了一个月鲜血的山道。
滚木礌石从山腰的戍堡中倾泻而下,如同死神的镰刀,在人群中犁出一道道血肉沟壑。
强弩从垛口后探出,箭矢如蝗,穿透甲胄,钉入血肉。
一名校尉刚刚冲到半山腰,便被一根滚木砸中了头颅。
铁盔凹陷,脑浆迸裂,尸身顺着陡坡滚下去,压倒了两名跟在身后的士卒。
另一名都尉举着盾牌冲在前头,三支弩箭同时钉入他的胸口,护心镜碎裂,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倒飞出去,摔在碎石堆里,抽搐了两下,再也没有动弹。
三千人在不到半个时辰,犹如麦子一样倒下一半。
顾雍站在望楼上,双手死死攥着栏杆,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。
他的目光穿过那片尸横遍野的山道,落在半山腰那些沉默的戍堡上。
灰白色的石块垒成的堡垒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死寂的光,垛口后面隐约可见人影晃动,却听不见任何声音。
没有叫骂,没有挑衅,甚至连旗帜都懒得挥舞。
那种沉默比任何喧嚣都更让人窒息。
一个月了。
整整一个月。
他能试的办法都试过了,甚至还调集了水师,试图把沧澜江水道重新打开。
然而十三道铁锁横江。
沉船阻塞航道。
两岸的戍堡上,强弩硬弓严阵以待。
水师连第一道铁锁都没冲过去,便被两岸的箭雨射得丢盔弃甲,三艘楼船被烧,五艘艨艟沉没,剩下的灰溜溜地退了回来。
此路不通。
二十五万大军,在苍耳山下挤在一起,却进退两难。
“陛下。”
兵部尚书姚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沙哑而疲惫。
顾雍没有回头。
“说。”
“今日伤亡数字出来了。”
姚崇的喉结滚动一下,继续禀报。
“前锋营折了四百一十三人,重伤的还有二百余人,医帐那边药材已经见底了,军医说……”
他顿了顿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“说再没有伤药,那些重伤的弟兄,怕是撑不过今晚了。”
顾雍的手指在栏杆上又攥紧了一寸。
“攻城器械呢?”
“云梯损毁四十七架,撞车被滚木砸坏了九辆,工兵营那边说,库存的木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