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跑回了家,有人投奔了沿途的州县,有人干脆落草为寇。
没有人知道具体跑了多少。
只知道,从第三天早上到第四天早上,大营里空了近四分之一。
顾雍骑在马上,望着前方那条看不见尽头的官道。
他的身后,还跟着不到八万人马。
二十五万大军,四天时间,跑得只剩十八万。
姚崇策马走到他身侧,脸色灰败如土。
“陛下,昨日夜间,又跑了九千人。”
顾雍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落在远处,落在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上,落在那条他走过无数遍的官道上。
“还有多少人?”
“不到十七万,而且末将担心,还会有人跑,若是这样下去,等到了王都城下,怕是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可顾雍知道他想说什么。
等到了王都城下,怕是连五千人都剩不下。
“加速行军。”
顾雍的声音沙哑,沙哑得像锈蚀的铁器。
“五日内,必须兵临王都城下。”
姚崇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,想说什么,却什么都没有说。
他只是抱拳,应了一声“是”,便策马向后方奔去。
顾雍独自骑在马上,望着前方那条漫长而灰暗的官道。
他想起一个月前,他率四十二万大军出征时的盛况。
旌旗遮天,刀枪如林,甲胄鲜明。
百官夹道欢送,百姓跪了一地,山呼万岁。
那时候,他以为自己是这天下最有权势的人。
那时候,他以为只要打下安州,大业百余年诸侯割据的局面就将彻底终结。
那时候,他以为——
他以为的太多了。
“陛下——”
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,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顾雍抬起头,看见前方的官道上,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一袭青衫,负手而立,面容清瘦,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他就那么站在官道中央,不闪不避,像是笃定这支大军会为他停下。
顾雍勒住缰绳。
身后的亲卫们也纷纷勒马,手按刀柄,目光警惕地盯着那个人。
“你是何人?”
顾雍的声音从马背上传来,不高,却带着一股子居高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