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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身体在青石地面上拖出一道暗红色的、触目惊心的血痕。
    秦破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    他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,指节泛白,青筋从手背一直暴到手腕,把那满腔的愤怒、悲痛、不甘,一点一点地咽进肚子里。
    秦言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    一千余口。
    他想起二弟秦语,那个从小就不爱习武,只爱读书的酸秀才,去年刚中了进士,被派到地方做县令。
    临行前还写信来说,等大哥回来,一定要好好喝一杯。
    他想起三弟秦让,那个在马背上长大的粗犷汉子,在北疆戍边十余年,去年刚被调回京师,升了偏将。
    他在信里说,大哥,等你回来,咱哥俩好好比划比划,看看是你的戟快还是我的刀快。
    他想起四弟秦诺,那个最小的弟弟,才二十一岁,去年刚成亲,新媳妇是清河崔氏的姑娘,长得好看,性子也好。
    成亲那天,他因军务在身没能回去,只托人送了一对玉璧作为贺礼。
    小侄子秦风,才五岁,胖乎乎的,最喜欢骑在他脖子上,揪着他的头发当缰绳,嘴里喊着“驾驾驾”,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。
    他想起——
    秦言睁开眼睛。
    那些画面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撕碎,像被一场大火烧尽,像被一把刀,一刀一刀,剜得干干净净。
    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,可他的手,那只搁在案沿上的手,手指已经攥得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。
    “父亲——”
    秦破的声音从厅中传来,沙哑而疲惫,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、从骨子里涌上来的寒意。
    “现在怎么办?”
    秦言没有立刻回答,他端起案上那盏已经凉透的茶,凑到唇边,轻轻抿了一口。
    茶虽香,但此时品之却极苦。
    许久他才开口说:“等。”
    秦破的眉头猛地皱起。
    “等?等什么?等那个狗皇帝的二十万禁军杀过来?等南宫镇宇那疯子来砍我们的脑袋?”
    “我说了等。
    ”秦言又说了一遍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    “等那个人主动来联系我们。”
    秦破愣了一下,秦贤也愣了一下。
    “将军说的是——”
    秦贤试探着开口,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敢置信。
    “秦王?”
    秦言没有说话。
    可他沉默本身就是回答。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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