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每次失败本王就会发誓,不能让他们白白牺牲,活下去总该为他们的后人改变现状吧。”
他看着叶川,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跳动。
“于是,本王开始努力分析局势,研究每一次失败的原因,研究对手的战术,研究自己的错误,
直到本王看透了权力包装的虚伪,看透了人性尔虞我诈丑陋的一面,
学会了怎么用人,怎么布局,怎么在绝境中找到那一线生机时,本王才明白怎么做才是最有利的。”
他靠在软榻上,双手交叠在身前,姿态从容。
“所以到了十三岁的时候,本王才真正成长起来,成为你们现在所知的人屠。”
“叶川,那时因为本王决策而死的兄弟足有十几万人,当年的河西,人命最不值钱,
你甚至只要花十个大盛通宝就能从帮会组织那里睡一个黄花大闺女,
两升米就有成千上万人为你心甘情愿赴死,
但本王知道,这个世道不该是这样的,
至少本王治下的河西子民不该如此低贱,
所以本王发誓必须要改变这样的现状。”
叶川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他的眼眶红了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可他咬着牙,不让它落下来。
沈枭跟他说这些,不是在炫耀,不是在安慰,而是在告诉他一个道理——一个他花了四年,用无数条人命堆砌才学会的道理。
“叶川。”
沈枭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,轻得像在说一件只有两个人能听的事。
“你肩负两万多条人命,固然压力很大,可你更要为他们努力活下去。”
“死对你而言很简单,反而是种逃避的解脱。”
叶川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
无声无息,一滴一滴,砸在他面前那盏凉透的茶里,溅起细小的、转瞬即逝的涟漪。
“天下名相之路,哪有一帆风顺的?你要肩负的重责很多,
因为你的一个劲决策,一封文书可能就事关几亿人的存亡。”
“不要总指望有人替你兜底,那样你永远无法成长,
而是努力要做那个为别人兜底的人,这才是天下名相要负起的责任。”
叶川伏在桌上,肩膀剧烈地耸动着,没有哭出声,可那压抑的、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哽咽,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让人心碎。
沈枭没有劝他。
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,端起茶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