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川的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。
“本王那时候才九岁,看见那些山匪骑着马冲过来,
看见那些民兵像麦子一样被砍倒,看见血从那些人的脖子里喷出来,喷得比本王还高。”
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,轻得像一声叹息。
“本王想都没想,直接抛下他们,躲进一口水井里直到深夜山匪跑远了,才算逃过一劫。”
殿中死一般的寂静。
那些舞姬的彩袖不知什么时候停了,乐师们也放下了手中的乐器。
所有人都低着头,大气不敢出,可他们的耳朵都竖着,在听。
听那个让天下闻风丧胆的秦王,亲口讲述他曾经的失败。
“第二次,还是在九岁那年。”
沈枭的声音又响了起来,平淡如水。
“经历上次失败,本王不甘心,又组织起五百人,这次都是精壮,操练得更久,准备得更充分,本王觉得这次一定能赢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结果交战不到三刻钟,五百民兵就被人三百胡人马队,割麦子一样全宰了。”
叶川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紧。
“本王甚至直接夺过属下的战马,吓的一路狂奔七百多里,才只身脱险回到长安。”
沈枭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。茶已经凉了,凉意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喉咙,他却面不改色。
“第三次,十岁那年。”
他的声音依旧平淡,平淡得像在念一份与己无关的公文。
“本王带着五千人,以为自己这次准备万全,以为不会再输了。”
他放下茶盏,目光落在叶川脸上。
“结果又是全军覆没,五千人,一个都没剩。”
叶川的喉咙像堵了一团棉花,干涩得发不出声。
“本王打扮成一个小乞丐,卑微地蜷缩在死人堆里,才逃过一劫。”
沈枭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,轻得像一声叹息。
“来来回回,直到十二岁,本王与河西各方势力之间的交战,都是败多胜少,
因为本王决策失误而死的人数不胜数,那些人的脸,本王到现在都记得。”
殿中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,能听见远处街市上隐约的叫卖声,能听见那些舞姬压抑的、极轻极轻的呼吸。
“可本王从来没有气馁。”
沈枭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线,那拔高很克制,克制得像刀锋从鞘中推出三寸,只让人看见一抹寒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