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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午时的阳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来,将逐日谷两侧的崖壁镀上一层惨淡的金色。
    一个多月前,这片谷地还是血与火交织的人间炼狱。
    焦黑的土地尚未完全恢复生机,碎石间偶尔还能看见暗褐色的痕迹。
    那是渗入石缝的、怎么也洗不掉的血迹。
    风从谷口灌进来,带着冬日残存的寒意,吹得崖顶的枯草瑟瑟发抖。
    沈枭坐在崖顶边缘,身后是一棵被雷火劈过的老松,半截树身焦黑,另一半却倔强地抽出几枝新绿。
    他在松树下摆了一张矮桌,桌上是一套再普通不过的酒器。
    一只青瓷酒壶,两只粗陶酒碗,壶身上没有纹饰,碗沿还有几处磕碰的缺口。
    这套酒器是他从铜雀城集市上随手买的,花了不到半两银子。卖酒器的老翁认出了他,死活不肯收钱,他最后还是把银子放在摊位上,转身走了。
    沈枭拿起酒壶,在手里转了转,又放下。他似乎在研究这壶的弧度,又似乎只是在消磨时间。手指从壶颈滑到壶腹,又从壶腹滑到壶底,那动作不紧不慢,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闲适。
    他在等。
    等一个从山道那端走来的人。
    脚步声从崖壁另一侧传来,不疾不徐,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。那脚步声穿过枯草丛,踩过碎石堆,在距离矮桌十步处停了一瞬,然后又继续向前。
    秦言走到矮桌对面,站定。
    他今日没有穿甲胄,只着一件玄色长袍,腰间系着一条普通的布带,浑身上下没有半点装饰。可就是这身素净的打扮,反而衬得他整个人如同一柄收在鞘中的古剑——锋芒内敛,却让人不敢轻视。
    他的目光落在沈枭身上。
    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让整个大乾高层寝食难安的年轻人。
    二十九岁。
    秦言在来时的路上想过很多次,沈枭会是什么模样。他想过会是一个虎背熊腰的猛将,想过会是一个阴鸷深沉的中年人,甚至想过会是一个满身杀气的屠夫。
    可他没想到,会是眼前这副模样。
    沈枭一只手搭在膝上,另一只手还在摆弄那只青瓷酒壶。
    他的面容冷峻,眉目深邃,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    “秦帅。”沈枭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上挑,“请坐。”
    他伸出手,拿起那只青瓷酒壶,微微倾斜。
    一道细流从壶嘴中流出,注入矮桌对面那只粗陶酒碗里。
    酒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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