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摇了摇头。
“陈震,你跟了我二十年,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?”
陈震的眼眶红了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站在那里,嘴唇剧烈地哆嗦着。
“去告诉秦言。”
卢剑平转过身,重新望向城外那片荒原,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,带着一种久违的、铁与火的气息。
“就说我卢剑平,要跟他一对一决斗,我想见识一下秦家北冥天罡诀和我的狂风快剑,到底谁更胜一筹。”
陈震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还是放弃了。
他转身走下城头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,消失在燃烧的城池中。
卢剑平独自站在城墙上,望着那片越来越暗的天。
夕阳在他身后沉下去,将半边天都染成了暗红色,像一片凝固的血海。
天彻底黑下来,城下的喊杀声渐渐平息。
陈震的脚步声从身后重新响起。
“将军。”陈震的声音沙哑得像锈蚀的铁器,“秦言说……”
他顿了顿,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。
“说什么?”
“秦言说,叛国者,不配与他一战。”
卢剑平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。
“他让秦破来送您最后一程。”
陈震的声音更低了,低得像一声叹息。
卢剑平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苦涩,有释然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近乎认命般的平静。
“没想到,我卢剑平居然沦落到被一个后辈收走自己脑袋,真是不甘心啊。”
……
城门前,火把通明。
大乾精卒在城门外列阵,甲胄鲜明,刀枪如林。
他们的目光冰冷,呼吸平稳,像一群等待猎物自己走进陷阱的猛兽。
秦破站在队列最前面,玄铁方天画戟斜指地面,戟刃上的血迹已经擦干净了,在火把下泛着幽冷的青光。
他的面容冷峻,看不出喜怒。
卢剑平从城门内走出来。
他的步伐很慢,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。
战袍上的血污在火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,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,可他的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株被风吹弯又重新挺直的老松。
他在秦破面前十步处站定。
“你就是秦破?”
他的声音沙哑,沙哑得像锈蚀的铁器。
秦破没有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