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夕阳下泛着幽冷的光,像两盏被点燃的、却永远不会熄灭的灯。
“破儿,你记住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打仗,不是只靠刀枪,还要靠脑子,战场上的胜负,从来不是由一场战斗来决定的。”
他顿了顿,重新望向那条远去的队伍。
“本帅不怕西洲联军,怕的是刺激到不该刺激的人。”
秦破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不该刺激的人?”
“西洲联军,不过是摆在前头的幌子。”
秦言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低得像在说一件只有两个人能听的事。
“西洲十六国,各怀心思,一盘散沙,本帅从来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,真正让本帅忌惮的,是西洲真正的掌控者。”
秦破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父亲说的是……”
“河西,沈枭。”
这四个字从秦言嘴里说出来,轻飘飘的,可落在秦破耳朵里,却像四块巨石,狠狠砸在他心口。
沈枭。
这个名字,他在大乾军中听过无数次。
有人说他是人屠,有人说他是战神,有人说他是百年难遇的枭雄,有人说他是大乾未来最大的对手。
秦破听过很多关于他的传说,可他从来没有真正放在眼里。
因为他不信。
他不信有人能在十三岁平定河西,不信有人能在十八岁横扫大荒,不信有人能带着三千人在正面战场上屠尽十万大军。
他觉得那些都是夸大其词,是西洲人为了给自己壮胆编出来的神话。
可现在,父亲亲口说出了这个名字。
“父亲——”他的声音有些发涩,“那个沈枭,真有那么厉害?”
秦言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转过身,面向西方。夕阳在他身后沉下去,将半边天都染成了暗红色,像一片凝固的血海。
“本帅打了四十年的仗,见过无数对手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,“有大乾的叛将,
有中洲的诸侯,有北疆的蛮族,有海外的盗寇,可从来没有一个人,让人隔着几万里,只是看着了解的情报都觉得脊背发凉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那片暗红色的天际线上。
“沈枭,就是那个人。”
秦破的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,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“你以为逐日谷这一仗,是我们赢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