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口已经远了,只剩下一道灰白色的、模糊的裂缝,嵌在两座山脉之间,像一道还没有愈合的伤疤。
他没有说什么,只是看了一眼,便转过身,继续往前走。
旁边的人也没有问。
所有人都知道他在看什么。
那谷里,躺着两万多弟兄。
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名字,没有人知道他们来自哪个国家,没有人知道他们家里还有什么人。
他们只是跟着叶川从羽霜出发,走进那条谷,然后再也没有出来。
一万八千零三十七人,在冬日的荒原上缓缓前行,像一条断了脊梁的、还在拼命蠕动的长蛇。
他们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,投在干裂的土地上,像一群孤独的、漂泊的幽灵。
……
逐日谷东口,山脊之上。
秦破负手而立,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一万多人。
就这么放了?
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紧。
“父亲。”他终于开口了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不解和不甘,“孩儿还是不明白。”
秦言站在他身侧,一袭玄色长袍,负手而立。
冬日的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,将他的影子投在山脊上,拉得很长很长。
他没有看儿子,目光依旧落在那条远去的队伍上,落在那道赤着脚、穿着破战袍、走在队伍最末尾的瘦削身影上。
“不明白什么?”
“为什么要放他们走?”
秦破的声音拔高了几分。
“一万多残兵,八千俘虏,这是送到嘴边的肉,一口就能吞下去,为什么要吐出来?”
秦言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站在那里,望着那条越来越远的队伍,望了很久。
夕阳在他清瘦的脸上镀上一层暗金色的光,将那些被岁月刻下的沟壑照得更加深邃。
他的眼睛微微眯着,眯成一条缝,缝里透出的光,像两柄收在鞘中的、却随时可以出鞘的利剑。
“你觉得,本帅是怕了西洲联军?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自言自语。
秦破愣了一下,随即摇了摇头。
“父亲纵横沙场四十年,经历大小战事千余,西洲那些乌合之众,自然不在话下。”
“那你觉得,本帅为什么放人?”
秦破沉默了片刻,低下头。
“孩儿愚钝。”
秦言转过身,看着儿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