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——”
他的声音在死寂的殿中回荡,每一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冰面上,清晰得刺耳。
可这五个字刚出口,殿外便炸开了一阵急促的、近乎疯狂的喊声。
“八百里急报——八百里急报——”
那声音由远及近,越来越响,越来越急,像一把钝刀,一刀一刀割破了花萼楼外那片浮华的夜色。
殿中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。
八百里急报。
那是最紧急的军情,是边关告急,是敌寇入侵,是足以动摇国本的噩耗。
驿卒不经过任何通传,直接冲进了花萼楼。
他浑身尘土,官袍上满是泥泞与汗渍,脸上黑一道白一道,分不清是泥是汗还是泪。
靴子跑丢了一只,光着的脚上满是血泡,每跑一步都在金砖上留下一个暗红色的脚印,跌跌撞撞冲到御阶之下,整个人扑倒在地,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。
“圣……圣人,不好了,大事不好了……”
他的声音沙哑得像锈蚀的铁器,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,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从胸腔里挤出来的。
“东胡……东胡十万铁骑……举兵南下……”
这话落下的瞬间,殿中像炸开了锅。
“连续劫掠河东边境十三县,目前已入颍州地界——”
驿卒的声音越来越高,越来越急,带着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恐惧。
“营州告急!赵州告急!邢州告急!三州烽火同日燃起,
康节度使不在,河东群龙无首,诸将不敢擅动,恳请朝廷速派援军——”
他说完,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,整个人伏在地上,肩膀剧烈地耸动着。
殿中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同一瞬间转向康麓山。
“气煞我也,哇呀呀呀……”
康麓山坐猛地一拍桌案。
他的眼睛瞪得滚圆,瞳孔剧烈地收缩,嘴唇微微哆嗦着,整个人像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。
河东若是有失,他康麓山就什么都不是了。
“圣人——”
他猛地站起身,那肥胖的身躯从椅子里挤出来时,撞翻了面前的案几,杯盏碗碟哗啦啦碎了一地,酒水溅了他一身。
他浑然不觉,踉跄着走到御阶下,“扑通”一声跪了下去。
“末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