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发颤,颤得厉害,可那颤抖底下,分明藏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。
“河东是末将的防区!东胡胆敢犯境,末将定让他们有来无回!”
他抬起头,那张胖脸上,恐惧与决绝交织在一起。
“末将恳请圣人,准末将连夜赶回营州,主持大局!”
他的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,磕得咚的一声闷响。
李昭坐在御座上,那张苍老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他沉默了片刻。
“准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康爱卿,河东就交给你了。”
康麓山如蒙大赦,连连叩首,额头磕在金砖上咚咚作响,磕得额上一片红印。
“谢圣人!谢圣人!末将定不负圣恩!”
他站起身,那肥胖的身躯在烛光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步伐急促而凌乱,像一只受惊的肥鹅,狼狈得让人不忍直视。
李昭靠在御座上,闭着眼睛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上官羽甚至瞥见他眼底闪过一抹淡淡地得意。
最难受的当属李子寿。
是那种被人在最得意的时候、从背后捅了一刀的、压抑不住的愤怒。
本来自己将是真正权倾朝野的名相,可东胡偏偏选在这一天南下,再次打乱了自己计划。
而且偏偏选在这一刻,这实在太巧合了。
上官羽坐在客座上,手里端着酒杯,嘴角那丝淡淡的笑意始终没有散去。
他的手指在酒杯上轻轻敲了一下,端起酒杯一饮而尽。
酒是好酒,玉露春,入口绵柔,回味悠长。
可他品不出什么滋味,只是觉得这酒里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。
那是大盛的酸涩。
是这所谓“盛世”底下,深藏的、化不开的腐朽气息。
李昭沉默了良久。
“罢了。”
李昭开口了,声音沙哑,沙哑得像锈蚀的铁器,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。
“今日就到这里吧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殿中诸人,扫过那些低垂的头颅、那些闪烁的眼神、那些僵硬的笑容,最后落在冯神威手中那卷已经念了一半的诏书上。
那卷明黄绢帛还展开着,御玺的朱红印记在烛光下格外刺目。
“那件事——”
他顿了顿,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说。
“等河东事定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