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的眼睛出卖了他,那双眼睛里的光芒,在剧烈地闪烁着。
他一直在争太子之位,一直在拉拢朝臣,一直在算计李臻,一直在等待父皇放权。
可此刻,看着这幅地图,他忽然觉得自己所有的算计都像个笑话。
他争的是什么?
是这大盛十三道的统治权。
可沈枭拥有的,是比大盛大四倍的疆域。
他争的,不过是沈枭看不上的一块地盘。
这种感觉,比任何失败都更让人绝望。
李子寿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可他的右手拇指,在左手手背上画圈的动作,比方才快了许多。
他在计算河西的实际兵力。
算河西的粮草储备,算河西的战略纵深,算河西对大盛形成的包围态势。
北面是大荒草原,河西附庸;
西面是西洲诸国,河西控制;
南面虽然隔着崇山峻岭,但河西商贸往来已经伸到了西南,压根无视大盛朝堂的禁贸警告。
若是沈枭一声令下,不光河西兵马从玄武关杀出,更要面对几十万大荒胡骑从北面大荒南下的绝望局面。
到时,蜀地、岭南各道的兵马作何选择还犹未可知。
李昭一动不动,看似稳若泰山,实则他的手抖得比方才更厉害。
此刻,满殿君臣,没有一个人的眼睛是看着他的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被那幅地图吸引了,被那片比大盛大数倍的疆域吸引了。
上官羽站在地图旁,负手而立,嘴角那丝笑意依旧淡淡地挂着。
他扫了一眼殿中那些惨白的脸、惊恐的眼、发抖的手,心里泛起一丝极淡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“圣人,诸位大人。”
上官羽的手指向地图中央那块标注着“大盛”的区域,从那里开始,缓缓向西移动,划过西洲大地,划过中洲边境,划过那一片片标注着密密麻麻地名的广袤土地。
“秦王殿下八岁入河西,至今二十年。”
他的声音不疾不徐,像是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。
“二十年间,殿下平定河西一百零八国(多是散乱地方势力),驱逐雪山、蛮荒异族,让混乱二百年的河西迎来了和平。”
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,从河西到西洲,从西洲到大荒。
“秦王西征西洲七十二国,灭其国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