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枭没有说话。
崔敬也不需要他回答。
他自顾自地说下去,声音越来越快,像是憋了太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“募兵制推行之后,朝廷的银子全往那些募兵营里砸,
一人一年三十两,管吃管住管兵器,精兵强将,看着威风,
可府兵呢?府兵没有饷银,只有操练时折冲府管一顿饭,往日靠自己耕种过活。”
他走到灶台边,手指敲了敲那口粥锅的边缘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府兵每日的标准,是米面一斤二两,细盐一合,油半合,肉干一两,
如今呢?一斤二两的米面,到了下面先扣两成,再扣两成,层层盘剥,
到末将手里,能剩五两就不错了,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低得像在自言自语。
“至于盐,自朝廷禁止与河西商贸来往后,眼价飞涨,一斤官营的细盐需要一百五十文,根本买不起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沈枭,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不过苏州折冲府的伙食还是可靠的,朝廷也给我崔家颜面,每年的军饷还是给足的,
只是末将在以大盛上下现实情况展开操练,试问在这种伙食影响下,大军开战能坚持多久。”
林望舒的眉头松开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,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。
沈枭靠在桌边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良久他问道:“所以你得出结论了?”
崔敬摇了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他的声音更低了,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叹息。
“末将试了几个月,得出的结论是这撑不了多久,
一天两顿粥,腌菜管够,最多三天人就脱力,七天,连刀都举不起来。十天,
别说打仗,走三里路都喘,远远无法跟王爷麾下的安西、北庭步军日行一百六十里相提并论。”
沈枭没有说话,实际上日行一百六十里是北庭、安西步军最基础的科目,在每月战神酒加持下,单兵行军一日极限可以达到二百二十里。
他当然知道大盛府兵是什么光景,但亲眼看到和听说是两回事。
“募兵制。”
沈枭轻轻吐出这三个字,像是在品一个陈旧的名词。
崔敬苦笑了一声,那笑容里满是疲惫:“募兵待遇好,军饷足,吃的都是白面精粮,隔三差五还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