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那口粥吐在地上,把碗放下。
然后夹起一筷子野菜。
腌过的菜叶子入口的瞬间,一股子又咸又涩的味道直冲嗓子眼,那咸味不像是正经盐巴腌出来的,带着一种粗粝的、发苦的回味。
他嚼了两下,菜叶子已经烂得没有筋骨,在嘴里化成一团黏糊糊的东西。
随后直接吐了出来。
“粗盐?”
沈枭放下筷子,声音不高,却让伙房里所有吃饭的士卒都停下了动作。
“苦涩发腥,吃多了伤胃不说,还会闹出人命!”
他抬起头,看着崔敬。
“这他妈是给人吃的?”
话落,猛地将装有野菜的碗狠狠反扣在桌上。
伙房里一片死寂。那几个蹲在地上的士卒连大气都不敢出,有人把碗藏到身后,有人低着脑袋恨不得钻进地缝里。
崔敬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。
他没有辩解,只是低着头,像一棵被霜打过的白杨,挺拔依旧,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萧索。
“都出去。”
他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。
那几个士卒如蒙大赦,端着碗就往外走。
老军头也放下木勺,低着头要往外退。
“你留下。”
崔敬看了他一眼。
老军头停住脚步,站在灶台边,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。
伙房里只剩下四个人。
灶台里的火苗还在舔着锅底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,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放鞭炮。
沈枭靠在桌边,目光落在崔敬脸上,没有催促,也没有追问。
“现在不是盛世么?你们大盛的折冲府兵,就吃这个?”
林望舒指着这些伙食,阴阳怪气问道。
这话一出,崔敬的身子微微一震。
良久,崔敬才开口道:“王爷误会了,是末将故意让将士们吃这些的。”
林望舒的眉头猛地皱起来。
崔敬没有看她,目光落在桌上那三碗残羹上,落在那碗混着砂砾的粥上,落在那碟腌得发苦的野菜上。
“不光他们吃。”他的声音平稳了些,却带着一种奇怪的自嘲,“末将自己也吃这些。”
他转过身,走到灶台边,从老军头手里拿过木勺,从锅里舀了半碗粥,又夹了一筷子野菜,就着碗沿喝了一口。
他面不改色地咽下去,放下碗,抹了抹嘴角。
“王爷,”他抬起头,看着沈枭,那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