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看见城墙上那些惊恐的脸,能看见那些趴在墙垛后面的弓弩手,能看见那些正在拼命搬运滚木擂石的士兵。
他们明明看见北庭军正在逼近。
他们明明可以放箭。
可他们没有。
一百五十步。
一百步。
这个距离,已经是强弩的有效射程。城墙上那些弓弩手只要扣动扳机,瞬间就能射倒几十人。
可还是没有动静。
方悦的心跳开始加速。
不是恐惧,是困惑。
这不正常。
太不正常了。
他打了这么多年仗,攻城拔寨无数,从没见过这样的守军——眼睁睁看着敌军逼近城下,却一箭不发。这是在等什么?等死吗?
他的手心开始冒汗。
八十步。
七十步。
六十步。
城墙上终于有了动静——可那不是弓弦响动,而是一阵嘈杂的喧哗。
有人从墙垛后面站起来,扔掉手里的刀,向城下跑去。
有人跪在地上,双手抱头,浑身发抖。
还有人靠在墙边,望着越来越近的黑色潮水,脸上露出一种诡异的、如释重负的表情。
方悦彻底懵了。
他猛地勒住马,抬起手,示意身后的大军暂停。
三千铁骑齐刷刷地停住,如同一片凝固的黑色海洋。
方悦望着那道近在咫尺的关墙,望着那些放下武器、跪地投降的守军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这是陷阱吗?
可陷阱需要诱饵。那些跪在地上的人,那些扔掉的刀,那些抱头发抖的身影。
如果是陷阱,这诱饵也太逼真了,逼真得像是一群真正放弃抵抗的人。
他下意识地回头,望向远处那片军阵。
三百步外,那道玄色的身影依旧骑在马上,一动不动。
就在这时——
一股雄浑至极的内力,如同惊雷炸响,在整片战场上回荡开来。
那内力太强了,强得让方悦胯下的战马都微微一颤,强得让城墙上那些已经放弃抵抗的人浑身一软,瘫倒在地。
那是沈枭的声音。
天人境后期的内力催动之下,那声音穿透了三百步的距离,穿透了那道残破的关墙,穿透了每一个人的耳膜,直直钻进魂魄深处——
“方悦,继续进攻。”
“敌人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