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十个字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如同神谕般的威压。
那威压让方悦浑身一凛,也让城墙上那些还在犹豫的守军,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挣扎的勇气。
方悦猛地拔出腰间的横刀,刀锋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刺目的寒光。
“全军听令——冲城——”
三千北庭铁骑轰然发动。
马蹄声如惊雷炸响,大地开始颤抖。那黑色的洪流席卷而出,向那道残破的关墙汹涌而去。
六十步的距离,对于全力冲刺的战马来说,不过几个呼吸的事。
可就是这几个呼吸的时间,方悦死死盯着城头。
依旧没有箭矢。
没有任何反击。
只有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身影,和越来越近的、那道已经千疮百孔的关门。
“砰——!!”
冲在最前方的十几骑直接用战马撞上了关门。那本就摇摇欲坠的门板瞬间四分五裂,木屑飞溅,露出门后那条通往关内的宽阔街道。
北庭铁骑如同决堤的洪水,从那道破碎的关门口汹涌而入。
方悦策马冲在最前面,横刀在手,浑身杀气凛冽。他已经做好了巷战的准备——哪怕敌人放弃城头,也可能在关内设伏,用街道两侧的房屋、用那些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刀斧手,给他们致命一击。
可当他冲进关内,看见的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街道上,跪满了人。
密密麻麻,从关门口一直延伸到关内的校场,黑压压一片,至少有上万人。
他们有的穿着甲胄,有的穿着布衣,有的手里还握着刀,有的只是空着手。可此刻他们全都跪在地上,双手举过头顶,额头死死抵着地面,浑身剧烈地颤抖。
没有人反抗。
没有人逃跑。
甚至没有人敢抬头看他们一眼。
方悦勒住马,望着这一幕,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。
他从军多年,打过无数硬仗,见过无数惨烈的场面。
可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。
整整一座关隘,三万守军,不战而降。
那三万人在城墙上被炸死了多少?撑死不过两三千。
剩下的两万多人,全都跪在这里。
他们为什么反抗?
是因为方才那轮轰炸把他们炸怕了?
还是因为……
方悦忽然想起方才王爷那句传遍战场的声音。
“敌人绝对不会反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