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张着嘴,想喊,喊不出来。
想哭,眼泪已经流干了。
她只是跪在那里,浑身剧烈地发抖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、不似人声的声响。
那是绝望到了极点,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最后一点声音。
沈枭望着那片渐渐熄灭的火海,望着那满地的狼藉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方悦策马上前,抱拳行礼:“王爷,据点外围已荡平。”
沈枭点了点头。
“修好浮桥,本王要去慰问这些受惊的蝼蚁。”
“遵命。”
说完沈枭拨转马头,那匹通体纯黑的追影驹迈开四蹄,步伐从容。
铁链在他身后绷得笔直,另一端,萨雅被拖着踉踉跄跄地站起来,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后。
她没有回头。
不敢回头。
也不能回头。
身后,那片据点还在燃烧。
浓烟滚滚,遮天蔽日。
远处,那些侥幸活下来的人,蜷缩在废墟中,望着那个被铁链牵着、踉跄远去的红色身影,眼里满是空洞。
那是他们的首领。
那是他们曾经效忠的人。
那是他们昨天还在逼着去当“母狗”的人。
现在她走了。
被那个男人用铁链牵着,像一条狗一样,走了。
他们活着。
可他们真的活了吗?
没有人知道。
也没有人在乎。
晨光越过山巅,洒在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屠杀的峡谷中。
浓烟渐渐散去,露出满地的狼藉。
那条暗红色的河,还在静静流淌。
三千铁骑缓缓撤离,马蹄声渐行渐远。
最后消失在天边。
只剩下一片死寂,和风中隐约传来的、若有若无的呜咽。
那是幸存者的哭声。
还是亡魂的哀嚎?
分不清了。
萨雅被铁链拖着,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她低着头望着脚下那片不断后退的土地,望着自己那双已经血肉模糊的赤脚,望着那根绷得笔直的、永远也挣脱不了的铁链。
前方,那道玄色的身影依旧骑在马上,从容不迫。
他没有回头。
甚至没有看她一眼。
她就这么跟在后面,像一条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