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修忍不住脱口而出:“这怎么可能?这半斤葡萄酿在天都,少说也要五两银子!”
伙计闻言,脸上露出一种见怪不怪的笑容,耐心解释道:“客官有所不知,咱们河西的葡萄酿便宜,是有缘故的。”
他搬了张凳子坐下,一副要与他们长谈的架势:“前些年,秦王从海外引进了新的葡萄种子,又派了专人来教咱们种,
那葡萄长得快,结果多,味道还好,如今河西各地,到处都是葡萄园,光长安城外,就有大大小小上百座果庄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葡萄多了,酿的酒自然就便宜,
不瞒您说,若不是秦王对酒类加收了两倍的税,这葡萄酿怕是还要再便宜二百文。”
何季真听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,心里却翻起了滔天巨浪。
从海外引进的葡萄种子?
河西各地,到处都是葡萄园?
葡萄酿的价格,比天都城便宜了十倍不止?
他想起今日在城外看见的那片齐腰深的麦田,想起那些面色红润的农妇,想起城门边那所不收束脩的学堂,想起街上那些穿着干净、腰板挺直的行人。
这一切,都不是偶然。
这是有人,用十几年的时间,一点一点,亲手打造的。
这个人,就是沈枭。
何季真忽然觉得有些口干。
他端起茶盏饮了一口,又放下。
“小二哥,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你们这位秦王,还做了些什么?”
伙计挠了挠头,笑道:“那可多了去了,小的也说不全,
只知道这些年,种地的有了新种子,产量翻了几番,
做工的有了新工坊,工钱涨了又涨,
做买卖的有了新商路,生意越做越大,
就连咱们这些跑堂的,一个月也能挣上二三两银子,养活一家老小绰绰有余。”
他说着,脸上露出由衷的感激之色:“这都是秦王的恩德,咱们河西百姓,都念着他的好。”
何季真沉默了。
他想起大盛朝堂上,那些关于秦王的奏章。
狼子野心,割据一方,残暴不仁,欺压百姓。
他想起那些“据说”——据说河西百姓衣不蔽体,据说河西百姓食不果腹,据说河西百姓被强迫做苦役,据说河西百姓敢怒不敢言。
可眼前这个伙计,脸上的笑容是装出来的吗?
那满街的百姓,那一片繁华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