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那地方不大,国中不过二三百万人,
兵倒是有些,但都是马匪凑起来的乌合之众,
没有正经军伍,打仗靠的是骑马射箭,一窝蜂上,一窝蜂跑,
至于和大乾有关系那是无中生有的事,你也不必多想。”
严国忠的眼睛亮了:“那,那不难打?”
“难不难打,得看谁打。”康麓山终于抬起头,看着严国忠,“要是让封长清和高仙之那两人带着兵去打,我看不难。”
严国忠脸上的喜色刚浮现,又僵住了。
“可那是他们打,不是我打啊,我才是正使,出了岔子,圣人第一个要问的是我的罪!”
康麓山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,几分苦涩,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。
“严将军,我问您一句话。”
“康节度请说!”
“您是正使,对吧?”
“对啊!”
“那您到了那边,需要亲自冲锋陷阵吗?”
严国忠愣住了。
康麓山继续道:“您需要亲自排兵布阵吗?
需要亲自带队杀敌吗?需要亲自去跟那些马匪头子谈判吗?”
严国忠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康麓山把茶杯放下,身子微微前倾,盯着严国忠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
“您什么都不用做。”
“啊?”
“您只需要坐在大帐里,等着封长清和高仙之把战报送来,他们打赢了,功劳簿上第一个名字是您严国忠,
他们打输了,背锅的是他们自己,谁让他们是副使呢?您是正使,您在后方坐镇,您有什么错?”
严国忠的眼睛越睁越大。
康麓山继续道:“封长清和高仙之,再厉害,也只是三品修为,
三品能打,能杀,能冲锋陷阵,但他们能指挥几万人马吗?
能调度粮草辎重吗?能处理地方官吏、安抚当地土司吗?”
他顿了顿,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:“这些,都得靠您,您是正使,您是圣人亲封的西南招讨使,
您要是不开口,他们连一匹马都调不动,您要是拖着不批,
他们连一口粮都领不着,您明白我的意思吗?”
严国忠愣在那里,半晌没动。
然后,他的眼睛亮了。
那亮光越来越盛,越来越亮,像一盏被重新点燃的灯。
“康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