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弹劾、那场让人窒息的审判,从未发生过。
康麓山坐在席中,低着头,望着杯中残酒。
他的嘴角动了动,想笑,却笑不出来。
严国忠的下场,他看得清清楚楚。
被踢到西南那个鬼地方,带着两个“帮手”,去打一场不知能不能打赢的仗。赢了,是将功补过;输了——
他不敢往下想。
可他有什么资格笑?
他自己脖子上,也套着两条锁链呢。
他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
那酒入喉,辛辣如火,却浇不灭心里的寒。
封长清和高仙之已经退回了自己的位置,并肩而立。
二人依旧年轻,依旧挺拔,依旧锋芒毕露。
他们站在那里,望着满殿的觥筹交错,望着舞伎们翩跹的舞步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但他们心里都清楚——
今晚过后,他们的名字,会在朝堂上被人记住。
今晚过后,他们将踏上西南的战场,去面对那些从未见过的敌人,去经历那些从未经历过的生死。
而这一切的开始,都源于那个永远挂着温和笑容的右相——李子寿。
李子寿坐在席中,与身旁的官员谈笑风生。
他的笑容温煦,举止从容,仿佛方才发生的一切,都只是宴会上一段无足轻重的小插曲。
但没有人知道,他的目光,时不时会掠过御座上的天子,掠过副座上的贵妃,掠过跪在角落里的严国忠,掠过并肩而立的封长清和高仙之。
那目光里,有淡淡的得意,有深深的算计,还有一丝只有他自己才能懂的疲惫。
花萼楼外,雪还在下。
纷纷扬扬,细细密密,将整座长安城覆上一层银白。
九九八十一盏琉璃宫灯依旧亮着,金莲花依旧在风雪中缓缓转动。
那金色的光芒穿透雪幕,洒落在朱雀大街的积雪上,洒落在远处坊间的屋檐上,也洒落在那些蜷缩在墙角、瑟瑟发抖的饥民身上。
楼内,灯火辉煌,欢声笑语。
楼外,风雪漫天,万家灯火。
没有人知道,今夜这场宴会上发生的这一切,会在未来掀起怎样的风浪。
没有人知道,那个被踢到西南的严国忠,会在那片陌生的土地上,经历怎样的生死。
也没有人知道,那两个年轻的将军,会在未来的战场上,写下怎样的传奇。
他们只知道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