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李子寿:“子寿,拟旨。着严国忠为西南招讨使,封长清、高仙之为副使,
即日整军,择日启程,征讨呼罗珊,所需兵马粮饷,由兵部、户部从速调拨。”
李子寿躬身行礼:“臣遵旨。”
他直起身,目光在严国忠身上掠过,唇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更深了几分。
封长清和高仙之也上前一步,齐声应道:“臣等遵旨!”
声音一刚一柔,在殿内回荡。
严国忠依旧跪在那里,额头抵着金砖,一动不动。
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——
呼罗珊。
那是什么地方?在哪儿?有多远?有多少兵马?能打得过吗?能活着回来吗?
他不知道。
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“国忠。”
李昭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一次带上了一丝难得的温和:
“起来吧,别跪着了。朕等着你凯旋归来,为朕再立新功。”
严国忠这才爬起来。
他的腿发软,膝盖像是灌了铅,每一步都走得像踩在云端。
有内侍连忙上前搀扶,被他一把推开。
他不敢,他不能在圣人面前露出半点软弱。
严国忠踉跄着走回自己的席位,坐下时,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。
他端起酒杯,想喝一口压压惊,手却在抖,酒液洒了一半在袖口上。
他抬起头,下意识地望向副座上的严太真。
严太真正看着他。
那目光里,有心疼,有担忧,有无奈,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终究什么也没说,只是轻轻垂下眼帘,掩去了眼底的一切。
严国忠低下头,把杯中残酒一饮而尽。
那酒入口辛辣,辣得他眼眶发酸。
李昭靠在御座上,脸上重新浮起笑意。
他端起酒杯,对满殿的文武百官道:
“诸卿,方才的小插曲,扰了诸卿的酒兴,
来,朕与诸卿再饮一杯,为西南将士壮行,
为封、高二位将军壮行,也为朕的国忠,壮行!”
群臣纷纷举杯,山呼“圣人万年”,欢声笑语再次响起。
丝竹声也重新奏起,舞伎们再次入殿,彩衣飘飘,舞步翩跹。
一切又恢复了方才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