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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有河西的商人,有长安的市民,有从羽霜逃回来的工匠,有被羽霜人打瞎眼的马姓绸缎商,有死了儿子的刘姓木匠,有烧了十六年心血粮仓的周景春。
    他们站在刑台前,望着那个被押上刑台的、穿着明黄色龙袍的年轻人。
    那个人曾经是他们的“敌人”。
    那个人曾经把他们赶出国门,抢光家产,辱尽妻女。
    如今,那个人跪在刑台上,披头散发,浑身是血,像一条死狗。
    刽子手站在他身后,手里提着一把三尺长的斩马刀。
    断成两截的人不会立刻死,会在地上爬行哀嚎、挣扎,看着自己的下半身离自己越来越远。
    痛苦会持续很久。
    刽子手走上前,按住吴当的肩。
    吴当低着头,一动不动。
    当大刀被举起的最后一刻,他忽然抬起头,望着刑台前的人群。
    望着那些陌生的、冷漠的、带着快意和仇恨的脸。
    他忽然笑了。
    那笑容很轻,很淡,轻得像一片落叶,淡得像一缕烟。
    “沈枭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,你不得好死——”
    噗呲——
    刀落。
    血溅三尺。
    吴当的身体,从腰间断成两截。
    上半身栽倒在地,下半身还跪在原地。
    他没有立刻死。
    他趴在地上,睁着眼,望着刑台前的人群。
    望着那些正在欢呼、叫好、拍手称快的人群。
    望着那些曾经是他的子民、如今正看着他活活流血而死的人群。
    他的嘴张了张,想说什么。
    但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。
    只有血,一口一口涌出来染红了刑台。
    染红了夕阳。
    染红了那个他再也回不去的、正在一寸一寸腐烂的——
    羽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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