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站在刑台前,望着那个被押上刑台的、穿着明黄色龙袍的年轻人。
那个人曾经是他们的“敌人”。
那个人曾经把他们赶出国门,抢光家产,辱尽妻女。
如今,那个人跪在刑台上,披头散发,浑身是血,像一条死狗。
刽子手站在他身后,手里提着一把三尺长的斩马刀。
断成两截的人不会立刻死,会在地上爬行哀嚎、挣扎,看着自己的下半身离自己越来越远。
痛苦会持续很久。
刽子手走上前,按住吴当的肩。
吴当低着头,一动不动。
当大刀被举起的最后一刻,他忽然抬起头,望着刑台前的人群。
望着那些陌生的、冷漠的、带着快意和仇恨的脸。
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轻,很淡,轻得像一片落叶,淡得像一缕烟。
“沈枭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,你不得好死——”
噗呲——
刀落。
血溅三尺。
吴当的身体,从腰间断成两截。
上半身栽倒在地,下半身还跪在原地。
他没有立刻死。
他趴在地上,睁着眼,望着刑台前的人群。
望着那些正在欢呼、叫好、拍手称快的人群。
望着那些曾经是他的子民、如今正看着他活活流血而死的人群。
他的嘴张了张,想说什么。
但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。
只有血,一口一口涌出来染红了刑台。
染红了夕阳。
染红了那个他再也回不去的、正在一寸一寸腐烂的——
羽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