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花不大,细细碎碎地飘下来,落在秦王府的琉璃瓦上,落在银杏光秃秃的枝丫上,落在那一具早已被收殓的、断成两截的尸体曾经躺过的刑台上。
刑台已被冲洗干净,看不出任何血迹。
就像羽霜这个国家,已经从西州的版图上,被轻轻抹去。
秦王府,书房。
沈枭站在窗前,望着窗外细细的雪花。
身后,萧溪南正在禀报羽霜的最新情况。
“……经初步统计,羽霜原有人丁一千五百万,如今幸存者不足七百万,
其中青壮男女约五百八十余万,老弱不足百万余人,
饿死者、被食者、逃荒途中倒毙者、死于兵祸者——合计超过八百万。”
萧溪南顿了顿,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:“八百万,王爷,这是西洲百年来最大的一场浩劫。”
沈枭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萧溪南继续说:
“周景春、上官飞云、魏长河、柳三娘等商户,已按王爷之命,
组建河西商团,即日启程返回羽霜,此番回去,他们不再是客商身份,而是——”
他顿住,似乎在斟酌措辞。
沈枭替他说了:
“是主人。”
萧溪南垂首:“是。”
沈枭转过身,走回书案前。
案上摊着一份地图,是羽霜全境图。
图上山川河流、城镇关隘,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他伸出手,手指轻轻点在那座曾经叫“铜雀城”的城池上。
“告诉周景春他们,从今往后,羽霜没有百姓,只有工役。”
“工钱待遇,按河西最低标准的一成发放,别饿死就成。”
他顿了顿:“对了,万里龙城建造还缺不少人力,你知道该怎么办吧。”
萧溪南心头一凛,低头应道:“是,属下明白。”
……
十一月初八,河西商团的车队,抵达铜雀城。
这支车队浩浩荡荡,足有三千余辆马车,满载着粮食、种子、农具、织机、工具。
随行的河西商人、工匠、账房,超过两万人。
铜雀城的城门早已洞开,没有人迎接,也没有人阻拦。
空荡荡的城门洞,像一张张开的嘴,等着被填满。
周景春站在城门外,望着那座他生活了十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