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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几岁?”她问。
    “六岁。”赵三说,“他爹上个月饿死了,他娘前两天跳了井。”
    “埋了吗?”
    “没。”
    妇人点点头,站起身,对角落里几个青壮年道:“抬到后厨去。”
    后厨传来钝刀剁骨的声音。
    一下,一下,一下。
    不紧不慢,像老农在剁过年要腌的腊肉。
    赵三坐在食堂门槛上,从怀里摸出那根用了四十年的旱烟杆。
    烟锅里空空的,没有烟丝。他还是把烟杆叼进嘴里,空嘬了一口。
    一个年轻人从他身边经过,低声问:“三爷,吃的是您孙子,您不难受?”
    赵三没看他。
    他把旱烟杆从嘴里拿下来,在鞋底磕了磕,磕出几粒焦黑的烟垢。
    “难受。”
    他说。
    “难受完了,还得活。”
    后厨传来一声沉闷的钝响。
    像斧头劈进木砧。
    七月二十九,铜雀城东市。
    这里曾是羽霜最繁华的集市,如今成了最大的难民营。
    上万难民挤在昔日卖菜卖肉的空地上,头顶是八月的毒日头,脚下是半尺厚的烂泥——那是人尿、马粪、和雨水混成的。
    城门口的告示栏贴着一张新告示,是户部紧急颁发的《救灾安民十二条》。告示上说,朝廷已从各地调拨赈灾粮,不日运抵铜雀,各坊百姓请“安心守候,勿生恐慌”。
    告示是三天前贴的。
    三天来,没有一粒赈灾粮进城。
    告示右下角,不知被谁用木炭添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:“骗子。”
    傍晚,东市东南角爆发了一阵骚动。
    有人尖叫,有人哭喊,有人怒吼。人群像受惊的蚁群,迅速向四周退开,空出一片圆形的空地。
    空地中央,一个中年女人跪在地上,双手死死护着怀里的包袱。
    包袱是破蓝布缝的,沾满泥污,边角已被扯裂,露出里面——
    一只孩童的手。
    细瘦,青白,五根小手指紧紧攥着,指甲缝里嵌着黑泥。
    包袱皮上洇开大片深褐色的污渍,还在往外渗。
    “这是我的娃!我的娃!”女人凄厉地尖叫,拼命护着那只包袱,“他病死啦!我不忍心埋!我要带他回家!他爹还等着看他最后一眼!”
    人群沉默着。
    没有人揭穿她。
    没有人问:你儿子病死了,为什么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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