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县令沉默片刻,吩咐师爷:“记上,病故,别报上去。”
    师爷不解:“大人,这……”
    “你让本官怎么写?写百姓饿急了上吊,朝廷却还在编大乾即将前来援助的鬼话?”
    县令压低声音,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    “陛下要的是天下太平!你懂不懂?”
    师爷懂了。
    杨七的死,在县衙的卷宗里,变成了一行冰冷的字:“甘泉村民杨某,久病不愈,殁。”
    久病不愈。
    羽霜千万子民的死因,在层层上报的奏折里,都将被写成这四个字。
    没有人敢写那个真正的字。
    也没有人敢问:这场“久病”,何时是尽头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七月初五,吴当的特使卫朴抵达武朝都城。
    卫朴是礼部侍郎,年过五旬,在大乾游学多年,通晓三国语言,是羽霜朝堂少数几个真正见过世面的官员。临行前,吴当亲执其手,郑重托付:
    “卿此去,不要求武朝援助,只求通商,羽霜愿以高出市价三成的价格,向武朝购买陈粮一百万石。”
    一百万石。
    高出市价三成。
    这几乎是羽霜能拿出的最大诚意。
    卫朴叩首:“臣必不辱使命。”
    三日后,武朝宰相李玄机在相府接见了他。
    茶过三巡,卫朴道明来意。
    李玄机端着茶盏,轻轻吹了吹水面浮沫,没有立刻回答。
    殿内静得能听见更漏。
    良久,李玄机放下茶盏,抬起头,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微笑:
    “卫侍郎远道而来,本该尽地主之谊,只是此事……本相实在做不得主。”
    “李相的意思是……”
    “武朝与秦王府,去年在龙渊关刚签了盟约。”李玄机的语气温和得像在谈论天气,“盟约第四条写得明白,凡河西诰令所止,武朝当同止之,凡河西敌之,武朝当敌之。’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似笑非笑地看着卫朴:
    “贵国如今与河西如何,卫侍郎不会不知,武朝若此时卖粮给羽霜——这敌之二字,该如何向秦王解释?”
    卫朴喉结滚动,勉强道:“武朝乃西州大国,难道事事要看河西脸色?”
    李玄机笑了。
    那笑容里没有嘲讽,没有轻蔑,只有一种过来人看后辈犯错的、带着些许怜悯的感慨。
    “卫侍郎,”他轻声说,“去年这时候,武朝也和你想的一样。”
    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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