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事惊慌?”
户部尚书跪在地上,双手颤抖着呈上那份誊抄的诰令副本。他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了喉咙,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:
“西州诸国……河西……秦王沈枭……”
吴当接过诰令,扫了一眼。
又扫了一眼。
然后,他的手顿住了。
殿内静得可怕。
所有人都看见,陛下的脸色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。
“康国……赵国……”吴当喃喃着,像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,“这两个月前还在祈求跟朕合作……”
“启禀陛下,”礼部尚书硬着头皮禀报,“康、赵两国已在今晨宣布断绝与我国的一切邦交,
并驱逐了我国在其境内的全部商贾,他们的国书上说……说……”
“说什么?”
礼部尚书伏地叩首,不敢抬头:
“说……羽霜不识天命,自取灭亡,两国不敢与逆天之人同列西州诸侯。”
“逆天之人……”
吴当将这四个字在舌尖滚了一遍,然后忽然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,轻得像一根针掉进深井。
“朕是逆天之人?”
他低声问,不知是在问群臣,还是在问自己。
没人敢回答。
“那河西呢?”他的声音忽然拔高,“沈枭呢?!他凭什么号令西州?他一个屠夫,凭什么替河西十六国做主?!他——”
他猛地顿住。
因为他忽然想起来,几个月前,沈枭刚刚在龙渊关下,凭一纸书信逼武朝签了七千万两白银、割让叙州的城下之盟。
那是武朝。
拥兵百万、称霸西州东境数十年的武朝。
而他羽霜,全国兵力不过十万。
吴当没有再说话。
他只是把那份诰令放在案上,用手慢慢抚平纸角。那动作很轻,很慢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“大乾那边……”良久,他哑声问,“贺兰桢大人可有回信?”
礼部尚书的声音更低了几分:“回陛下,贺兰桢大人昨日启程回大乾述职了,说是大乾皇帝召他回去,有要事相商。”
“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臣……臣问了,贺兰大人说……说归期未定。”
归期未定。
吴当没有再问。
他挥了挥手。
“都退下吧。”
群臣如蒙大赦,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