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贯退出殿外。只有吴崇远走在最后,回头望了一眼御座上的年轻帝王。
    吴当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,望着案头那份已经抚平的诰令。
    殿外阳光正好,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,在地上铺成一片片金箔似的碎片。明明是春夏之交,吴当却觉得殿内冷得像冰窖。
    回忆起三个月前,自己第一次在紫宸殿接见贺兰桢时的意气风发。
    可如今,局面似乎朝着不可控的地方发展,且踩不住刹车。
    吴当垂下头,把那道抚平的诰令,一点一点,撕成了碎片。
    碎片落在地上,像一场细碎的雪。
    没有人知道,这位羽霜国年轻的帝王,在空无一人的大殿里坐了多久。
    也没有人看见,他撕完诰令后,把脸埋进掌心,肩膀微微颤抖。
    他什么都没说。
    只是从指缝间,漏出一声极轻极轻的、压抑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青枫关。
    边境。
    几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背着破旧的行囊,被关卫拦在了羽霜境内。
    “为什么不让出关?”为首的青年急红了眼,“我爹病了三个月,我要去长安买药。”
    关卫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墙上新贴的告示。
    告示上说,奉大周朝廷令,即日起封锁与羽霜接壤的六百里边境。
    所有羽霜籍人士,无特许不得入境。
    “大周?我爹是大周人!我是去看亲爹,凭什么不让进?”
    关卫没有回答,只是把手按在了刀柄上。
    青年们被拦在关下,进退不得。
    他们望着关那边,那边有大周,有康国,有赵国,有西州十六国。
    曾经,羽霜商人凭着河西商号的引荐信,可以在这些国家畅通无阻。
    如今,河西商人走了。
    引荐信,没用了。
    他们走投无路,只能蹲在关墙根下,望着北方发呆。
    那里曾经有粮行、有工坊、有活干、有饭吃。
    如今,什么都没有了。
    一个年纪最小的少年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带着哭腔:
    “哥……我们以前,为什么要砸河西人的工厂?”
    没人能回答他。
    风从北方吹来,卷过关墙,卷过荒芜的田野,卷过那些蹲在墙根下的沉默背影。
    那风很轻,很轻,像一声遥远的叹息。
    而此时此刻,千里之外的长安城,秦王府。
    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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