乃至如何与商贾交易、开发矿山等,皆由节度使在其防区内便宜行事,
朝廷每年只需其按定额上缴部分钱粮或特产,以示臣服,并保留对其人事任免的最终审核权,以及战时调遣之权。”
他这番话说得条理分明,将一幅藩镇自治的蓝图勾勒出来。
核心思想就是:朝廷给政策(合法性)、给名分(节度使头衔),但不出钱或少出钱,让节度使自己想办法在地方上搞钱养兵,同时用人事权和调兵权加以制约。
康麓山的心脏,随着李子寿的话语,剧烈地跳动起来。
自募兵员,自筹粮饷,兼理民政财政,这权力若是下去,几乎等同于一方诸侯。
他仿佛看到了无尽的兵源、滚滚的财源在自己手中汇聚的场景。
然而,李昭的脸色却更加阴沉。他当然听得出这其中的巨大隐患。
这分明是在饮鸩止渴。
是在中央无力的情况下,将财权、兵权、政权进一步下放给地方将领,这简直是在亲手制造新的、可能更难以控制的藩镇。
“李子寿!”李昭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,“你可知此法之后果?
此乃纵虎归山,今日许其自筹粮饷,明日便可截留赋税,
后日便可割据自立,前朝藩镇之祸,殷鉴不远!”
“圣人明鉴!”李子寿再次躬身,语气依旧平稳,却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冷酷,“臣岂不知此中风险?
然圣人,两害相权取其轻,如今之大患,首在河西沈枭,
其势已成,虎视眈眈,我朝若无一战之兵,顷刻便有覆巢之危,此燃眉之急也!”
他抬起头,目光锐利:“而藩镇之患,乃是慢毒,朝廷今日予其权柄,使其有能力抵御外侮,
同时亦可借其手,进一步打压地方豪族,整饬吏治,
朝廷手握大义名分,掌握中枢、京畿精兵及关键人事,只要运用得当,制衡有术,未必不能驾驭。”
他走近两步,声音压低,却更显清晰:“圣人,此乃以地方之财,养朝廷所需之兵,
节度使权力虽大,但其根基在地方,其野心亦需时间滋养,
而朝廷,恰恰最需要的就是时间,以空间换时间,以地方之权柄,换取中央之喘息与强军之机,
待新军练成,中枢财力稍复,再徐图收回权柄,整顿藩镇,方为上策。”
“更何况,”李子寿看了一眼眼神炽热的康麓山等人,“如康节度这般忠勇之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