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之抵御外患,扫平内乱,岂不胜过让那些只知空耗国帑、却无战力的糜烂之兵?”
御书房内再次陷入沉默,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。
李昭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御案,脸上神色变幻不定。
愤怒、不甘、恐惧、算计,种种情绪在他眼中交织。
他明白李子寿说的是事实。面对沈枭和空虚的国库,他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。
要么眼睁睁看着军队继续糜烂,在沈枭的压力下等死。
要么冒险放出更多的权力,让这些将领去地方上“刮地皮”养兵,赌他们暂时还忠于朝廷,赌自己将来有能力收回权力。
这真是一个无比艰难、屈辱又危险的抉择。
康麓山等人屏息凝神,等待着皇帝的决断。
他们能感觉到,一个巨大的、改变他们乃至整个帝国命运的机会,就悬在李昭的下一句话之间。
良久,李昭长长地、疲惫地吐出一口气,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。
他挥了挥手,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无可奈何:“拟旨吧,就按李相所言,详细条款,
由政事堂会同枢密院、户部、兵部详议,尽快拿出章程,
各镇节度使准其因地制宜,筹措粮饷,以固边防。”
他没有完全采用“自筹”这样敏感的词,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。
“臣等,领旨!谢圣人恩典!”康麓山率先跪倒,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,头深深磕下,眼中燃烧着熊熊的野心之火。
李子寿也躬身领命,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。
他知道,自己为帝国开出了一剂猛药,也是毒药。
未来是沉疴渐起,还是毒发身亡,只能交给时间和皇帝的权术了。
窗外的天色,已彻底暗了下来。华清宫方向,璀璨的灯火已然点亮,欢庆的声浪隐隐传来。
御书房内,一场决定帝国走向的暗室密谋刚刚落幕。
而一场看似鲜花着锦、烈火烹油的盛世庆典,即将开始。
只是那绚烂灯火之下,帝国的根基,正在无人看见的角落,悄然裂开一道更深、更险的缝隙。
康麓山等人退下后,李昭独自坐在御案后,望着窗外远处的璀璨光华,久久未动。
冯神威小心翼翼地上前,低声提醒:“圣人,时辰将近,该移驾华清宫了。”
李昭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袍,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