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依然在张驰面前扮演着端庄的妻子,在女儿面前扮演着温柔的母亲,在掌镜司扮演着冷面无情的督司。
她以为自己可以永远这样,在光与暗的夹缝中,维持着危险的平衡。
直到今夜,上官羽用最残酷的方式,将这个她视若性命秘密的脓疮,彻底捅破、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。
“凭什么?!”
一股不甘和怨愤骤然涌上心头。
她李璐,十七岁入掌镜司,从最低等的书吏做起,十年间,靠着过人的心智和手段,一步步爬到如今正四品督司的位置。
这其间付出了多少心血,熬过了多少明枪暗箭,只有她自己知道。她侦破过多少大案,为朝廷、为陛下铲除了多少隐患?
难道这些功劳,还抵不过一点私德有亏?
张驰呢?她的丈夫,吏部的员外郎。
是,他温文尔雅,是读书人,讲究体面。
可这些年来,他们之间除了相敬如宾,还剩下什么?
他可知她在外办案的凶险与压力?可知她面对沈枭这种对手时的殚精竭虑?
他给不了她慰藉,给不了她激情,甚至连夫妻间最亲密的事,都淡得像一杯白水。
他关心的,永远是他的仕途,是他的清誉,是那些该死的礼法规矩。
愤怒像野火一样在她胸中燃烧,几乎要将那份恐惧和屈辱暂时压下去。
她几乎要说服自己,这一切都不是她的错,是世道不公,是张驰冷漠,是沈枭卑鄙。
就在这时,她踉跄的脚步停了下来。
抬起头,发现自己不知不觉,已经走到了府邸的侧门。
熟悉的门楣,悬挂着的灯笼散发出昏黄温暖的光。
里面,是她经营了多年的家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,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鬓发和衣袍,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平静,这才推门走了进去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,下人应该都已经歇下了。
她穿过回廊,走向正房。
经过女儿房间时,她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,透过并未关严的门缝,看到女儿抱着布偶,睡得正香,小脸红扑扑的,嘴角还带着一丝甜甜的笑意。
那一刻,李璐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东西触碰了一下,随即又被无尽的酸楚和恐慌淹没。
她的女儿……
如果事情败露,女儿该怎么办?
她将如何面对世人的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