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女儿的房门,轻轻推开自己卧室的门。
丈夫张驰已经睡下了,背对着门口,呼吸平稳。
屋内熟悉的熏香味道,整洁雅致的陈设,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样,安稳,宁静,是她多年来习惯了的正常生活。
然而此刻,这正常却像一面镜子,清晰地照出了她的“不正常”,她的“肮脏”和“不堪”。
她褪下外袍,动作僵硬地走到梳妆台前坐下。
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、疲惫,眼角甚至已经有了细微皱纹的脸。
这张脸,白日里是令属下敬畏、让对手忌惮的掌镜司督司,而就在几个时辰前,在上官羽面前,却是一个被剥光了所有伪装、瑟瑟发抖、屈辱不堪的女人。
她伸出手,指尖颤抖地抚过镜面,仿佛想触摸那个熟悉的自己,却只触到一片冰冷。
悔意,如同深夜的潮水,在这一刻终于冲垮了愤怒筑起的堤坝,汹涌而来。
她后悔了。
她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,可以同时扮演好几个角色。
可现在她才明白,从一开始,她就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绝路。
所有的侥幸心理,都在今夜被上官羽彻底击碎。
“守住这个家,把这个秘密永远埋在心底……”
她看着镜中的自己,无声地喃喃着不久前才发下的誓言,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惨笑。
永远?哪里还有永远?
上官羽只给了她一天的时间。
明天晚上,子时,东街夜市,丰汇楼听雨轩。
她必须交出所有关于河东调查的底牌,交出那些她耗费无数心血才掌握的证据和人证下落。
背叛朝廷,背叛陛下吗?
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。可若是不背叛,等待她的就是身败名裂,家破人亡。
一边是忠君报国的理念和职业操守,一边是自身和家庭的存续。
一边是冰冷无情的现实和律法,一边是那曾让她沉沦的、带着罪恶感的温暖和欢愉。
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她脑海中疯狂撕扯,几乎要将她撕裂。
她该怎么办?
她怔怔地坐在镜前,许久许久。外面的更鼓声隐约传来,提示着夜的深沉。
最终,她缓缓站起身,走到床边,悄无声息地躺下,与背对着她的丈夫保持着一段距离。
黑暗中,她睁大着眼睛,望着帐顶模糊的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