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或许也会为蜀地的乱象叹息,但更多的是庆幸自己的远见,以及对那位远在长安、运筹帷幄的秦王的深深敬畏。
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,曾经显赫无比、统御蜀地六百余年的天玄王氏,终于到了做出抉择的时刻。
家族内部经过激烈的争吵与痛苦的抉择,最终分裂。
一部分较为保守、或与朝廷关系更密切的族人,在残存护卫的拼死保护下,携带部分细软和族中重要典籍,仓皇北上。
他们向着京畿之地逃亡,希望能依靠在朝中为官的族人或旧日情分,寻求朝廷和李昭的庇护,保住家族最后的火种和一丝体面。
而另一部分,则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了那位他们曾经投资,如今在灵武积蓄力量的太子李臻身上。
以王景行为首的这一支,带着剩余的大部分族人、财富以及残存的家族武力,冒着巨大的风险,穿越混乱州县,向着灵武艰难迁徙。
他们将所有的赌注,都押在了李臻未来的皇位上,希望有朝一日能借助新君之力,重返蜀地,恢复家族的荣光。
无论去向何方,统御蜀地六百余年的天玄王氏,终究是离开了这片他们世代经营、视作私产的故土。
背影仓皇,充满了末路的悲凉与不甘。
……
天玄山,凌霄峰废墟之上。
沈枭负手而立,玄色衣袍在猎猎山风中飘动。
他并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静静地站在这里,如同一位冷漠的神祇,俯瞰着山下那片正在燃烧、哭泣、嘶吼的人间地狱。
浓烟从多个城镇升起,如同黑色的狼烟,昭示着混乱的规模。
隐约的喊杀声、哭嚎声,随着山风断续传来。
柳寒月和唐飞絮站在他身后,看着山下那副惨状,心情复杂。
她们虽是江湖儿女,见惯了厮杀,但如此大规模的、底层秩序的彻底崩溃,所带来的生灵涂炭,依旧让她们感到一丝不忍。
“王爷,蜀地经此大乱,恐怕……”
唐飞絮忍不住轻声开口,话未说完。
但意思很明显,如此乱局,必然导致人口大量死亡,经济崩溃,十室九空。
沈枭的目光依旧平静地注视着下方,仿佛在看一幅与己无关的画卷。
“破而后立罢了。”
他的声音淡漠,没有丝毫波澜。
“王氏这颗毒瘤,盘踞蜀地太久,早已与这片土地的血肉长在一起,不用这种猛药,如何能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