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老爷倒了!天玄宗没了!咱们不用再交租子了!”
“抢回咱们的田!打死那些狗腿子!”
星星之火,顷刻燎原。从蜀郡核心的平原沃野,到边缘的山区丘陵,无数面黄肌瘦、眼中却燃烧着复仇火焰的农民,拿起了锄头、镰刀、木棍,如同决堤的洪水,冲向了管理田庄的王氏管事和护卫。
他们抢夺地契,焚烧租账,将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庄头、监工吊死在树上。
长期的压抑化作了极端的暴力,秩序在仇恨的宣泄中彻底崩坏。
紧接着,是商人。
那些常年被王氏以各种名目盘剥、强取豪夺的本地商贾,此刻也看到了摆脱枷锁的机会。
他们或是暗中资助作乱的官兵、农民,或是趁机联合起来,冲击王氏垄断的行业,抢夺其市场份额。
虽然混乱中也难免损失,但比起永远被王氏掐住咽喉,他们宁愿承受这短暂的阵痛。
甚至一些饱读诗书、却因出身寒微或被王氏排挤而仕途无望的学子,以及那些长期被天玄宗压制、只能仰其鼻息生存的小型江湖门派,
也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巨变中蠢蠢欲动,或发表檄文抨击王氏,或趁机抢夺天玄宗遗留下的地盘和资源。
乱了!彻底乱了!
整个蜀地,仿佛一锅被烧开的滚水,彻底失去了控制。
法律?
秩序?
道德?
在积压了数百年的仇恨与欲望面前,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烧杀抢掠,仇杀械斗,随处可见。
繁华的城镇陷入火海与混乱,宁静的乡村被暴力与恐惧笼罩。
昔日王氏统治下那看似稳固的秩序,其根基早已被蛀空。
沈枭那一推,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将这虚假的繁荣彻底戳破,露出了下面血淋淋的、残酷的真实。
然而,在这片席卷整个蜀地的混乱风暴中,却有那么一小撮人,得以置身事外,甚至隐隐受益。
他们就是那些嗅觉敏锐、早已暗中与河西搭上线,并将大部分身家财产通过各种渠道,存入河西银庄的蜀地巨贾。
当王氏倒塌,乱兵和暴民开始洗劫富户时,他们损失的只是带不走的固定资产和少量浮财,真正的根基,那海量的流动金银和有价产业,早已存在河西钱庄的金库内安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