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“秦王”二字,白轻羽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,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,但很快又恢复了古井无波。
“秦王殿下……有心了。”
她语气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萧溪南取出那个紫檀木盒,双手奉上:“王爷言道,北地风寒,东州湿冷,此物或可御寒护体,于宗主修行亦小有助益。”
白轻羽的目光落在那个古朴精致的木盒上,迟疑了片刻,还是伸手接过。盒子入手,竟比她想象中要轻得多。
她轻轻打开盒盖。
刹那间,一抹莹白润泽的光华流淌而出,仿佛月辉凝练。
盒中静静躺着一件折叠整齐的外袍,颜色是极纯净的月白,材质轻薄如烟似雾,表面流淌着冰雪般的光泽,隐隐有寒气散出,却又奇异地带着一股温润之意。
以白轻羽的见识,立刻便认出了这绝非寻常织物。
“这是……天山雪蚕丝?”
她抬起头,眼中终于忍不住露出一丝惊愕。
此物之珍贵,她岂能不知?沈枭他……竟然将此等重宝赠予自己?
“宗主好眼力。”萧溪南点头确认,“正是天山雪蚕丝所织,王爷说,此衣水火难侵,可御寒湿,更能调和内息,温养经脉。”
白轻羽的手指轻轻拂过雪蚕丝袍,触感冰凉柔滑,难以言喻的舒适感从指尖蔓延开来,甚至连近日来因宗门事务和李臻之事郁结的心气,都似乎舒畅了几分。
她看着这件华美而珍贵的衣袍,心情复杂难言。
沈枭此举,是什么意思?
是怜悯她被李臻羞辱后的狼狈?是彰显他秦王的财富与力量?
还是……
一种无声的宣告与占有?
她想起那日在秦王府别院,他为自己疗伤时的强势与偶尔流露的、令人心悸的温柔;想起他赠予菩提丹和烈武丹时的漫不经心与深意;想起他说的“本王的女人,不能这么狼狈”。
如今,他又送来了这足以让天下女子疯狂的天山雪蚕袍。
他总是在她最需要,或者最不堪的时候,以一种不容拒绝的方式,介入她的生命,留下无法磨灭的印记。
拒绝吗?以此物的珍贵和沈枭的性格,拒绝恐怕只会引来他更多不可预测的反应。
而且……内心深处,一丝微弱的、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,让她无法立刻说出拒绝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