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柠所在的班是第一个拍完的,刚考完的高三生们正是最兴奋的时候,男生女生聚在一起,合计着待会儿去哪聚一聚。
“季柠,等会儿一起去吃饭啊。”季柠的同桌从后面挎住他的肩膀,来回晃了晃,“班里好多人都去。”
季柠看了眼时间,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公布试药名额了,他婉拒道:“不了,我还有事,你们玩得开心。”
“等再过几个月我们就各奔东西了,好不容易能聚聚,你就来嘛。”男生不死心,一个劲的拉长音。
“我真有事,下次吧。”季柠属实没心情和他拉扯,他把男生的手从自己肩上挪走,背起书包便离开了操场。
男生落寞的挠挠脸,看着季柠的背影越来越远,摇头叹了口气。
季柠从学校出来后直接上了去医院的公交车。车上,季柠看了眼银行卡余额,还有十五万。
这些钱还是上周卖完房子才有的,他姑的病来得急,中介心还黑,明明是一套地段和装修都不错的房子,但最后只卖了八十万。
季柠站在那,身前身后都挤满了人,空气又闷又浑浊,压得人喘不上来气。
终于,到站的播报响起,季柠挤过人群,跳到站台上,那股窒息的感觉才得以消散些。
他先去一楼缴费处交了钱,随后坐上电梯去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。
一路上他反复给自己做心理建设。三天前张医生跟他说,这一批新药名额比以往多,一些普通人根本碰不到的机会,这次说不定能轮到他。从那天起,那一点微弱的火苗就没在他心里熄过。
他姑的病很难治,稍有恶化就必须立马手术,但手术一次不仅价格高昂,危险性也很大,并且发病毫无规律,根本没办法预判,所以哪怕能稳定一点,季柠整天提着的心也会放下不少。
他站在门前,指尖无意识抠着书包的布料,敲了两下门。
“请进。”
季柠推门进去,小声打了招呼,局促地在办公桌对面坐下。
医生是个中年男人,戴个眼镜,说话很斯文,他看季柠是个学生,所以平常在医院对他姑姑很照顾,试药的事也帮他忙前忙后,出了不少力。
“张医生,”季柠的眼睛很亮,藏不住压不住的期待,“我姑姑拿到名额了吗?”
医生抬手扶了下眼镜,视线下垂,本来想说些什么,但最后只是抿了下嘴。
季柠在看着张医生的表情那一瞬,心脏直直沉坠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