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绪与其说是混乱,倒不如说是什么都没想,放空了一般只凭着本能机械地完成了每天要做的事情,这个状态很像他给傅廷生守灵的那几天,在巨大的变故面前他仿佛被分成两半,理智上他接受着一切的发生,情感上却一片空白下意识地逃避。
宋银朱眨了眨眼,像是回过神来,双手捂着小腹蜷缩进被子里,冷静下来之后他想到明天傅廷生还会来,又慢慢觉得身上回暖了些,无论如何,事情再坏也不会比之前更糟糕了。
他想起傅廷生刚死时他还不知道自己怀有身孕,也从来没有想过丈夫有一天会回来,原本平淡而稳定的生活像被人当头一棒敲碎了似的,每日都是浑浑噩噩,记忆也一片混沌。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他在试着将丢失的信任和安全感重新捡回来,像一只蜗牛缓慢而小心翼翼地探出触角,一点一点摸索,而傅廷生一定会在它收回触角之前先托住他。
宋银朱闭上眼,迷迷糊糊地终于有了些困意。
这一觉他睡得很沉,却并不踏实,似乎一直在做梦,醒来的时候却记不清究竟梦见了什么,只是眼睛一睁,不知何时聚在眼眶里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进鬓发里,萦绕在心口处的悲伤从梦里延伸到梦外,宋银朱眼睫轻轻颤了颤,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似乎有什么毛乎乎的东西在蹭他的眼尾,将他未干的泪水擦拭掉。
宋银朱一怔,立刻偏头去看,但是那东西离他太近,他又还没完全清醒,分辨了一会儿之后一手捂着嘴压住惊呼,另一只手撑着床立刻往墙角缩,熟悉的气息告诉他这应该是傅廷生,但巨大一只老虎脑袋凑在床边还是让他呆住了。
他本来就没休息好,这会儿头又痛,平时总是冷静且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现在难得出现了一点呆滞笨拙,宋银朱生得又好,脸颊上泪痕沾着几缕凌乱的发丝,这么一弄反而越发可怜,傅廷生两只前爪摆得很规矩,整个身子也立直了,一时不察竟然看呆了。
直到头上被宋银朱丢过来的枕头狠狠砸了一下。
宋银朱性子冷淡但脾气却好,几乎不和人生气,嫁给傅廷生之后更是如此,每次闹别扭那也纯粹是傅廷生脑子不好自找的,稍微哄一哄就迅速重归于好,但此刻宋银朱脸上愠怒的表情却不似作假,气得脸都红了。
傅廷生有些奇怪,歪着脑袋又朝他走了小半步,宋银朱看他那样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