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忧心的不是自己,是京都绣庄,是自己的老父老母。
《永寿天年》毁了,自己的绣品便是绣不出来了。若这事事关太子,自己苦苦哀求,说不定也就过去了,自己毕竟是他的良娣。
可这画,是圣上的,而且是圣上最为欣赏的。
毁了圣物这等罪名,就算她谭家绣庄在朝廷中有些人脉,也是万万担当不起的。
可怜自己那含辛茹苦的老父,那一生捭阖的老太君,辛苦一世的基业,就这样,被判了死刑吗?
“茯苓,陪我走走。”
良久,谭月筝只是说了这样一句,茯苓赶紧松了一口气,不怕主子做什么,就怕主子死了心,什么都不做。
碧玉无瑕赶紧从衣柜中取出一件锦裘,递给茯苓。
茯苓细细给谭月筝披上,“主子,外面方才下了段雨,如今雨停了,风却起了,有些凉。”
谭月筝也不说话,伸手让茯苓为自己披上,便迈着步子,静静地走了。
茯苓吩咐碧玉无瑕煮些热茶,便赶紧跟了上去。
东宫的花园虽说比不上皇帝的御花园,但也算是极为庞大。其中更是花种繁多,争奇斗艳。
方才才下了雨,空气中还残存着大片大片的湿气,各色花瓣上也是存住了不少欲滴,显得格外娇艳。
出来呼吸了些许时辰的清新空气,谭月筝心情平复不少。
忽然发现前面波光潋滟,不知不觉,竟是走到了内湖。
“茯苓,你在这里候着,我去水边坐坐。”谭月筝吩咐了一句,径直冲着那湖水走去。
还未临近,便觉得清冷几分,近水的地方,皆是这般。
她紧了紧身上的华裘,在湖边找了一处干净的石块,坐了上去。
“你可知道,此湖叫什么?”
一声轻语,把谭月筝吓了一跳,她急忙回首望去,发现有人身着黑色锦衣,也是立于湖边,隐没在假山巨大的阴影里,只是他不曾出声,若不注意,还真的不好发现。
“是谁?”谭月筝试探地问了一句。
那人径直走了出来,月光清冷,柔和地播撒在他的脸上,一张俊脸有些许苍白,剑眉入鬓,皓齿明眸,目光如水更胜湖中波光潋滟,甚是醉人。
竟是光玉堂。
谭月筝款款起身见礼,她对光玉堂,还是有些好感的。毕竟谁能对长相如此妖孽的一个男人心生厌恶?
而光玉堂像是不喜她的生疏,终究是远远地站住,又是问了一句,“你可知,这湖叫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