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映微跪在正厅的台阶下,膝盖磕在冰冷的青砖上,浑身都在发抖。不是害怕,是兴奋。她等了这么久,终于等到了这一天。顾临渊在边关杀敌立功,朝廷论功行赏,武威伯府升官进爵,她楚映微就要成为真正的诰命夫人了。
“奉天承运皇帝诏曰——”太监尖细的嗓音在院子里回荡,像一把钝刀,一刀一刀地割着空气。楚映微低着头,嘴角已经弯了起来,她在心里盘算着,有了诰命之后,第一件事就是去誉王府,让楚澜音给自己行礼。她是诰命,楚澜音也是诰命,可她的诰命是实打实的军功换来的,楚澜音算什么?不过是嫁了个好夫婿罢了。
“武威伯顾继宗,治家不严,教子无方,纵子顾临渊擅起边衅,杀俘冒功,致使两国战火重燃,边关百姓流离失所。罪不可恕,实难姑容。”
楚映微的笑容僵住了,这是什么意思?公爹都死多少年了?哪里来的纵子?顾临渊做了什么?怎么还杀俘了?
“着即削去武威伯爵位,收回封地、俸禄、府邸,贬为庶人。顾临渊革去将军之职,念其断腿伤残,着令回京养伤,不得再入军营。享骑都尉俸禄。钦此。”
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楚映微跪在地上,一动不动,像一尊石像。她的脸从红变白,从白变青,从青变紫,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滚水,又像被人从头顶泼了一桶冰。
削爵?
不是升官?
收回府邸?
贬为庶人?
她的脑子里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嗡嗡叫,什么都想不了,什么都听不见。太监后面说了什么,她一个字都没有听到。书吏递过来什么文书,她也没有接。
“顾少夫人?顾少夫人?”太监提高了声音。
楚映微猛地抬起头,眼睛里的光像是被人掐灭了一样,空洞洞的,没有焦点。她看着太监那张堆着笑的脸,忽然觉得那张脸像一张鬼脸,狰狞、丑陋、可憎。
“不可能。”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:“你假传圣旨!顾临渊在边关杀敌立功,朝廷凭什么削他的爵?你是什么东西?你敢来我武威伯府撒野?”
太监的脸色一沉,将圣旨往她面前一递:“顾少夫人,圣旨在此,你若不信,自己看。若再口出狂言,休怪杂家不客气。”
楚映微一把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