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亮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,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。风从北边刮过来,裹着沙砾和血腥气,打在脸上像钝刀子割肉。远处的大梁军营静得像一座坟,连篝火都熄了大半,只有零星几点火光在夜风中忽明忽暗,像鬼火。
顾临渊骑在马上,握着长枪的手心里全是汗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两千精兵。黑压压的人马,鸦雀无声,只有战马偶尔打个响鼻,蹄子刨地的声音在寂静中被放大了无数倍。这些兵是从边关各营抽调出来的精锐,每个人都见过血,每个人手里都有几条人命。他们跟着顾临渊打过好几次仗,从来没有输过。
“将军。”亲兵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探子回来了,说大梁军营里只有不到三千人,主力往后撤了三十里。”
顾临渊的嘴角弯了起来。
天助我也。
他知道慕容烨来了,所以必须把这一仗打下来,不止要赢,还要赢得漂亮,军功谁也抢不走,他一定要让武威伯府重新成为武威侯府!
让楚澜音知道,她错了!她不肯跟自己,只有一个誉王妃的头衔,什么也不是!
他顾临渊不是炮灰,他是将才。这一仗打赢了,他就是大邺的英雄,谁都压不住他。
“传令。”顾临渊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掩不住的兴奋:“所有人听我号令。冲进去之后,见人就杀,不要留活口。烧了他们的粮草,砍了他们的军旗。打完就撤,不要恋战。”
亲兵应了一声,跑去传令。
顾临渊握紧长枪,深吸一口气,猛地举起手臂,然后狠狠落下。
“杀——”
两千精兵如同出闸的猛虎,齐声怒吼,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。火把在一瞬间全部点燃,将半边天照得通红。顾临渊一马当先,冲在最前面,长枪平举,枪尖在火光中闪着寒光。
大梁军营的栅栏在战马的冲击下像纸糊的一样碎裂。顾临渊冲进去,长枪一送一挑,一个刚刚从睡梦中惊醒的大梁士兵就被刺穿了胸膛,血喷了他一脸。他来不及擦,拔枪、转身、再刺,一气呵成。又一个敌人倒下。
身边的士兵如狼似虎,见人就杀。大梁军营里乱成一锅粥,有人来不及穿盔甲就被砍翻在地,有人光着脚往外跑,被追上来的骑兵一刀劈倒。惨叫声、喊杀声、战马的嘶鸣声混在一起,像地狱里传来的交响乐。
太顺利了。
顺利得不像是真的。
顾临渊连杀了十几个人,浑身是血,眼睛被血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