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帐外,寒风裹着黄沙和雪花打在毡布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无数只虫子在啃噬着什么。烛火被风从缝隙里挤进来,摇了两摇,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,忽长忽短。
他端起桌上的粗陶茶碗,抿了一口。茶是凉的,涩得舌头发麻,他却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,放下碗,才不紧不慢地开口。
“太子?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那笑容里有几分说不清的意味:“誉王觉得,太子该是什么样?”
慕容烨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。他没有催促,等着萧玦说下去。
“太子是储君,是国本。”萧玦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“可咱们这位太子,做了十年的储君,朝中大臣认不得他几个,军中将领没听过他的名号。他每天早上起来上朝,站在最前面,一言不发;散朝后回东宫,关起门来读书,读的是什么书?《论语》《孟子》,读了一辈子,读成了个书呆子。”
慕容烨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
“柳相把太子养成这样,不是因为他忠心,是因为他需要一个听话的傀儡。”萧玦的目光冷了下来:“太子越是无能,柳相就越有权。等皇上百年之后,太子登基,什么都不懂,什么都不管,朝政全交给柳相。到那时候,大邺还是慕容家的吗?”
营帐里安静了片刻。
慕容烨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有几分讥讽,也有几分苦涩:“九千岁这些话,若是被别人听到,够砍十次头的。”
萧玦看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誉王若是那种会告密的人,本王不会坐在这里跟你说话。”
慕容烨没有接这个话茬,而是站起身,走到沙盘前,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,沉默了很久。
“殷少御那边,你打算怎么办?”他问。
萧玦也站起来,走到沙盘另一边,与他相对而立。两个人中间隔着寒山关的沙盘,像隔着一条看不见的河。
“殷少御能不能成事,看他自己。”萧玦说:“我们能做的,是帮他把路铺好。大梁那边主战派急着开战,是因为他们怕殷少御回去之后,主和派占了上风。我们越是在边关打得狠,大梁主战派就越有话说,殷少御就越难做。”
慕容烨点了点头:“所以,这一仗要打,但不能打大。要让他们疼,但不能让他们疯。”
“正是。”萧玦的手指在寒山关的位置上点了点:“顾临渊不是想立功吗?让他去打。打赢了,是他的本事,打输了,是他的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