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对劲。
大梁军营里太安静了。不是被屠杀后的安静,是那种空荡荡的安静。他们杀了两三百人,可营帐还是密密麻麻地立着,一眼望不到头。五万大军的营地,怎么可能只有这么点人?
他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中计了!撤!”顾临渊嘶声大喊,声音在夜风中传出去很远。
晚了。
两侧的山坡上突然亮起无数火把,像是天上的星星一下子全落了下来。密密麻麻,铺天盖地,将整个山谷照得亮如白昼。顾临渊眯着眼抬头看去,山坡上站满了大梁的弓箭手,弓弦拉满,箭尖在火光中闪着冷光。
“放箭——”
大梁元帅一声令下,万箭齐发。
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,密密麻麻,遮天蔽日。顾临渊猛地趴低身子,箭矢从他头顶呼啸而过,有几支擦着他的头盔飞过去,火星四溅。身后的士兵就没这么幸运了,惨叫声此起彼伏,一个接一个地从马上栽下去。
“列阵!举盾!”顾临渊嘶声大喊。亲兵们迅速靠拢,将盾牌举过头顶,拼成一面简陋的盾墙。箭矢砸在盾牌上,发出密集的‘咚咚’声,像冰雹砸在瓦片上。可盾墙挡不住所有人,边缘的士兵不断中箭倒地,盾墙的缝隙越来越大。
“将军,我们被包围了!”亲兵的声音在发抖。
顾临渊环顾四周,四面八方都是大梁的士兵,黑压压的,像潮水一样涌过来。他们穿着暗红色的盔甲,在火把的映照下像是从血海里爬出来的恶鬼。
“冲出去!”顾临渊一夹马腹,朝北边冲去。
那是他来时的方向,是大邺军营的方向。
大梁的伏兵从四面八方涌出来,将他的人和马团团围住。顾临渊左冲右突,长枪被他使得虎虎生风,每一枪都带走一条人命。可敌人太多了,杀了一个,涌上来两个;杀了两个,涌上来四个。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少,脚下的血越积越厚,马蹄踩在血泊里,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。
一支流矢射中了他的左肩,箭头穿过盔甲的缝隙,深深扎进肉里。顾临渊闷哼一声,咬住牙,左手攥住箭杆,‘咔嚓’一声折断,继续厮杀。血顺着胳膊往下淌,把马鞍染得通红。
又一刀砍在他的右臂上,盔甲被劈开一道口子,刀刃在骨头上刮了一下,疼得他眼前发黑。他差点没握住枪,右手使不上劲,只能用左手单手持枪,枪法大乱。
“将军!快走!”亲兵策马冲过来,替他挡下了迎面砍来的一刀。那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