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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在中堂里弥漫着淡淡的合香,极轻地安抚着方执的心。她行礼谢恩,还未谢完,却听头顶传来一句:“方总商,你很怕吾将那戏子带走么?”
    方执叫这问惊愕住了,面对奉仪,无论她做多少准备,终究只能被这样牵着走。她缓缓起身,心里的正确告诉她应该对君王百依百顺,可她那点可笑的情感说,奉仪想听她的真心。
    奉仪却并没等她回答,她含着笑,用她那沉稳、肃穆甚至是杀伐的神情,接着说:“你总想向吾问什么,方总商,那是什么?”
    方执彻底怔住了。
    她眼中的所有乱绪在这刻一扫而空,她笔直地望着这位君王,第一次感到自己与真相近在咫尺。她极力告诉自己静下来,静下来,她好像渐渐脱离了奉仪的牵制。
    这是她的在中堂,这是她的书案,这是她长大的地方。就是面前这个摞满奏折的书案上,她在母亲怀里学会了握笔,第一次写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    执白。
    “皇上,”她有些腿软,可声音很稳,“小人愚笨,还请皇上明示。”
    她不知道这是她此生离死最近的一次,她望着奉仪,用一种很纯粹的凝望,没有半点怯懦,甚而没有情绪。
    世上能露出这种目光的人不多,看着她,无可奈何地,奉仪又想到那个人。
    她低了低头,很快便又抬起来了,迎上这双眼,她依旧很平静:“你母亲将你培养得很好。”
    方执紧攥着衣边,千万句问堵在她的喉咙,可无论奉仪释放出怎样的真诚,她永远也不会开口。她只信她的母亲,她母亲留给她的话大都模棱两可,唯有一句,“不要向上问,不要让她察觉”,这句话,早已烙进方执骨头里。
    奉仪自顾自又开了口:“有人说你恨吾、对吾很有戒心。那人极力反对吾南巡,反对吾倒你山庄里来。吾以为她是错的,果不其然,看你这般,算不上恨吾,更是连该恨谁也不知道。
    “她其实总是错,杞人忧天,忧思过度……”
    这些话,方执再听不懂了。她脑海中回荡着的唯有一句,“连该恨谁也不知道”。
    似乎是察觉到自己说得太多,奉仪住了口,方执咚的一声跪倒在地,她乞求奉仪不要听信谗言,她双亲自京城归梁时失足而死,却不该成为她二人间的嫌隙。她是商人,锦衣玉食,富甲天下,如今更是风光无限,除此之外,她别无所求。
    她跪着往前挪了两步,终而不敢再走,只能一下下地叩首。奉仪看着她,心中百感交集。
    她叫停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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