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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事也已传遍方府,自素钗听闻此事,便总是有些担忧。方执怕她愁坏了身子,想骗她一句叫她放心,却如何也说不出口。她从没想到南巡会有这般变数,皇帝未对她展现出任何特殊,她还未来得及试探,细夭却……
    方执只道:“听文程言,倒只是风传而已。”
    素钗抬了抬眉,还想探问,方执却已兀自换了话:“那於菟总之圈在府上,倒也没过来听琴么?”
    她这话找得实在牵强,素钗知她好意,便应道:“算来良久没见过她了。”
    方执点点头,却是自问自答:“她觉着技不如人,倒很在意,练功练得有些迷了。”
    方执复又叫她放心,素钗迟迟没再拂琴,方执最后看了那狗一会儿,便起身走了。
    算来算去,也该到了皇帝离梁的时候。她在梁州的日程是二十一日,日复一日,方执始终在等。她心里有种感觉,皇上在关注她、试探她,甚至,挑衅她。
    她知道这如同痴人说梦,可她坚信着,等待着,到第十九日,崔空尘亲自到芳园来,将方执接了过去。
    方执早已理不清自己的心,车辇晃晃荡荡,她知道她什么也不能问,她只能听,她只能说些不咸不淡的话,以此来进行无关痛痒的试探。若说还有什么隐隐作祟,她真想直接问问那位天子,对细夭究竟作何打算。
    她与皇帝,几面之缘,却已是这样复杂。
    在中堂里,奉仪正对案批奏折。方执跪下去,奉仪抬抬笔杆叫她起来了。她接着将这折子批完才住了笔,方执在堂中站着,她心里波涛汹涌,却看奉仪,搁笔看向她,像只是累了喝茶小憩一般。
    一左一右站着两位宫女,崔空尘亦守在门边。方执原以为,她们要谈的事不能有任何人在场。
    奉仪扶着脖颈展了展身子,道:“天未亮时吾便起来批折子了,梁州虽好,吾总有些睡不踏实。”
    “皇上南巡视察,依旧心系国事,我朝百姓得以安居乐业,商务得以蒸蒸日上,全仰仗圣上恩德深厚。”
    奉仪点点头,笑道:“吾或居于梁州,或到江边巡查,上上下下赏赐了不少官商。你怪吾独不赏你么?”
    方执立刻应道:“不敢。”
    她还想接着说,奉仪却将她打断了:“吾赏你的戏子,其实就是赏你,吾希望你懂得这点。梁州表面平静,其实并非太平之地,你这般出尽风头,吾只怕你反而树敌。”
    方执一愣,她心里一阵难以言说的动容,她总是试图看清奉仪,就是因为不知该如何安放这种情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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