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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执的跪,却无端道:“盐政乃一国之基,方总商不蔓不枝,一片冰心,盐务这般有你,吾会放心些。”
    她很真诚,可她永远在试探,她需要明确方执察觉到哪一步。
    不蔓不枝,这种褒奖,方执是记得的。七年前,大殿之上,她便是被这样哄去了两渝。她心里自嘲一笑,察觉到郭印鼎的骗局时她会登时清醒,反刍局势、认清利害、作出判断。她没料到,竟是这种习惯又叫她冷静了几分。
    她将所有的话想过,后知后觉,若一句话没说妥当,她便有可能死在这堂中。可是同样地,能否博得奉仪信任,也就在这片刻之间。
    数不清的情绪交织在一起,她合了合眼,轻而易举便落下泪来:“皇上,小人近十载如履薄冰,此番被选作行宫,原以为得了皇上青睐……”
    奉仪问她,何故弹泪?方执哭得停不下来,唯叩首道:“皇上,小人不知谁同您说了甚么,梁州风云诡谲,任谁都已是满身脏水。小人只求皇上明察,小人之心,从未有半分改变。”
    她的泪源源不断地落下来,身上因恐惧而发着抖。这情形奉仪已见过无数次,她明白过来,这泪原是贪生。
    她愣愣地看着方执,她们母女落泪的模样,竟是有些像了。她摆摆手,宫女上去,将方执搀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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