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道上,那些“流民”的背影在远处晃动,灰扑扑的,像一群蚂蚁。
他看了一眼就转回头了。
没有任何异常,就是一群流民而已。
那些“流民”没有像寻常难民一样涌向宁远城。
走在最前面的人拐进了一条岔道——那不是通往宁远城的官道,而是一条年久失修的废弃驿道,路面上长满了枯草,两侧的灌木丛被风刮得哗哗响。
队伍沿着这条岔道走了约莫一个时辰,又拐了几个弯,进入了一片连绵的丘陵地带。
丘陵不高,坡上长满了松树和灌木,树冠密密匝匝地遮住了天光,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松针,踩上去软绵绵的,声音很轻。
穿过丘陵地带,眼前出现了一座山谷。
谷口外面站着一个穿破棉袄的汉子,看起来像是个歇脚的流民,但他的手按在腰间——破棉袄底下藏着一把短刀。
看见拓跋渊走过来,他微微点了点头,侧身让开。
拓跋渊从他身边走过时,听见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:“将军,苏赫大人已经到了。”
拓跋渊穿过谷口。
山谷里面豁然开朗。
这是一片被四周丘陵环抱的开阔地,约有三四里见方,地面是压实的砂土,中间有一条干涸的溪沟,沟底铺满了圆溜溜的鹅卵石。
暮色从山脊上泻下来,把整片山谷染成了灰蒙蒙的靛青色。